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都做燕王的人了,总不能轻装急进走在最前面,这也太搞笑了。
不过此刻被华歆戳破了小心思,公孙渊也赶紧说道:
“我们出兵的时候一路遇上大雨,之后我们又停留等待鲜卑人许久,因此耽搁了时日。
哎,本王也不知道太尉的病情如此,还以为太尉康健的很……哎,早知道,我等早就插翅飞过来了。”
华歆虚弱地笑了笑,又长叹道:
“好啊,来了就好啊,燕王来了,老朽就放心了。
之前根矩和幼安都给老夫说,说,说辽东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商贾之人市不二价,实乃三代之下第一乐土,足见人望。
现在大魏凋零,当求仁主再造,也只能全指望燕王了,还请,还请燕王……咳咳咳咳咳……”
华歆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公孙渊能感觉到华歆一边咳嗽,枯瘦的手掌一边剧烈地收紧,铁钳一般捏的他生疼,显然华歆极其激动,宛如婴儿见了父母一般。
“太尉慢慢说,慢慢说……本王……小王一直在,有什么太尉尽管说起就是了。”
华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短短几句话,他额头已经大汗淋漓,怕是在忍耐着剧痛,听完了公孙渊的话,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点头道:
“幼安说的不错,燕王有人主之相,若是燕王登基,天下定能大兴。
燕王,我写信召见司马子元和鲜卑各部,众人会盟同做大事,这盟主,众人都推举我来做,老朽这心中过意不去,燕王,你得担当大任啊!”
若是他日,公孙渊肯定毫不犹豫地同意,甚至谁不让他做他就跟谁急。
但此刻华歆说起来,公孙渊赶紧下意识地摆了摆手道:
“学生年幼德薄,不过是借父祖之名,会盟大事岂敢居太尉之上,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不行不行,非得是太尉才能会盟,当这个盟主……”
华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摆了摆手道:
“燕王有所不知,如今这中原已经一片大乱,司马仲达兴兵与黄德和大战,早就不成样子,与汉末无异。
我等会盟大战,当要盟主领誓,领誓之人便是众望所归的英杰,别无偏私的大儒。
华某当年为大魏开国主持,早就成了蜀汉众人定要杀死的恶人,我若是领誓号令天下齐心讨伐黄庸、逐退蜀汉,难免被人说华某是贪生怕死,想要借着众人之力为一己徇私。
燕王的官职最高,兵马最多,应该是燕王主持大事,为诸侯领誓。”
华歆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公孙渊。
公孙渊的祖父跟著名大恶人徐荣是好友,也是得到徐荣的推荐才能出山做官,之后天下诸侯讨董,众人在酸枣会盟的时候也都不敢立誓,还是臧洪无奈之下上去领誓。
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不领誓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一旦领誓了就不好回转了,而且这天下的联盟很难存在上下一心这种人,很可能大家平时推让,但发现领誓的人有这样那样的德行问题都要心中表达不满,一个联盟的分裂可能就要从那时候开始埋下了。
现在公孙渊虽然是猛龙过江拥有大军,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都自称学生了,还要跟垂垂老矣的华歆争夺什么盟主的位置那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反正华歆这是已经决心投诚,让他一把又能如何?
公孙渊很快就已经想好了种种,立刻飞快地说道:
“小王僻处辽东,连中原人物都不能熟识,就算有一统天下匡扶大魏的心思,也终究要谨言慎行,这才能不辜负华太尉的教导和期待。
太尉要是真的为了小王好,烦请太尉将此事担在肩上,这天下谁不知道太尉的大名?太尉若是不肯当这个龙头,小王做龙腹足矣!”
“这……哎……”
华歆满是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苦笑,许久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那就,咳咳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无奈地道,“燕王身居如此位置,居然还能谦虚推让,尧舜不过如此,华某佩服的很啊。
待汇合了,咳咳咳,汇合了子元,老朽定要将燕王的德行给大家好好诉说,也让这些人见见燕王虚心向学的模样。
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回转,不知道老朽这身子骨一路颠簸,还能不能安然回去了。”
公孙渊听得心中越发欢喜。
德行在这个年代是大大的行为艺术,谁表演的好,谁的行为艺术能得到推广,谁的名声就能弘扬出去让人崇敬。
中原人时不时弄出点卧冰求鲤之类的逆天事迹,公孙渊一直想不出自己还能弄出什么来,正好话赶话到了此处,公孙渊眼睛一亮,想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华太尉身子康健,定然无恙,小王今日见了太尉就像见了久违的祖父,想要在太尉身边服侍,照顾太尉起居,不知道太尉意下如何?”
“这个……不好吧?”
“如何不好!”公孙渊正色道,“这不是我们这些当晚辈的本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