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哎,日后天下如何,全看二位了,二位千万莫要烦恼,大魏能成便成,不能成,二位也尽力了。”
曹植这真的是肺腑之言。
他之前不断听说的就是内斗、内斗、不断的内斗。
黄庸斗陈群,黄庸跟陈群一起斗司马懿,司马懿和陈群一起斗黄庸,为了争权夺利,陈群和司马懿两个辅政大臣故意歪曲影响曹魏的种种决策,最后将大魏彻底带进了泥沼之中。
甚至在江东的那段岁月里,也是所有人在激烈的内斗,大家都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倾轧。
此刻难得看见两个人齐心谦让,文化人曹植当然是忍不住,越是想要忍住,越是泪流满面,哪怕理智上知道这是两个好友之间的互相谦让,还是足以让他泪目。
杜恕和袁侃没想到曹植这样多愁善感,一时有点不会了。
冷了半天,最终还是袁侃先开口道:
“说是如此,咱们现在还是得想办法先看看怎么才能走到青州。
还有一件事,卑下要先问问魏王的意见,嗯……晋王之事,魏王如何决断?”
因为二人之前都不是曹植核心层中的人,只是在许昌待着,司马懿破城之后自动归附曹植而已,因此不了解曹植对司马懿的真正态度。
要是曹植真的跟司马懿亲密无二,他们这边一个劲的说司马懿的坏话也不好。
要是曹植……
“司马懿狼子野心,是祸乱大魏的罪魁祸首!”曹植没有遮掩,实话实说道,“有些事情,若是我死了,也烦请诸位将此事传于后世——明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司马懿就开始搬弄是非,这火烧太极殿之事,便是司马懿搬弄。
只恨我当时被他蛊惑,误以为他是大魏的忠臣,愿意与他一起做事,如今想来,悔之不及!”
袁侃和杜恕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传闻居然还有真的,顿时都有些悚惧。
司马懿居然早早就开始谋划,还是曹植亲口承认的……
“坏了……”杜恕畏惧地道,“怕是司马懿已经要来寻找我等了,还好咱们没有向南啊。”
袁侃也恐惧地点头道:
“不错啊,司马懿就这么跑到兖州,程喜、王祥肯定不能放过他。
他稍稍停留,肯定要转头回来搜寻魏王踪迹,不如这样,魏王先假意要投奔黄德和,咱们稍稍南下,引来司马懿与黄庸大战,之后咱们伺机向北,看看有没有摆脱他们的机会。
要是不成……”
说到这,他又无奈地垂头叹了口气:
“魏王,还有句话,卑下要再说一遍,先听听魏王的意思——要是真的不成了,我们真的要降了,咱们是降黄庸、降司马还是其他人?”
“黄庸!”曹植想都没有想,苦笑着说着,还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发癫。
杜恕惊叹道:
“黄庸现在已经跟蜀汉联合,魏王要是投奔黄庸,这不是投奔蜀汉,这……”
“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曹植苦笑道,“这大魏立国之后,哪有我曹植一天的好日子,兄长翻脸了,兄弟再也见不到了,曾经的好友也都厮杀分散了。
现在大魏已经千疮百孔,我啊……我终究没有当年刘备的雄心,这天下我每看一日都头晕目眩,实在是不想再看,还不如清净一些。
我知道黄庸跟蜀汉勾结,那又如何啊,这天下人不都是互相勾结,起码大汉要是成了事,总要给我再封个侯,曹侯……也不失为富家翁了。”
“嗯。”
曹植能这么说也是给杜恕、袁侃二人减负,二人舒了口气,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又道:
“那就好说了,魏王,那我等就真的向官渡去如何?”
“官渡?”听见这个名字,曹植差点绷不住了,下意识地露出了苦涩。
“不错,咱们人可以先别去,只在路上,告诉黄庸我等军士大多数是王基的手下,定要向东,让黄庸赶紧来接应我等,司马懿麾下的兵马肯定也能知道消息,他们再怎么询问手下军士,也知道我等是要去官渡,他的儿子再从河北向官渡来,此战能成,如何?”
曹植艰难地撇了撇嘴,苦笑道:
“好像也成……就是黄庸能听咱们的吗?”
之前曹植计划过无数的事情,好像每一件都是看上去很美好,之后突然出了一点小问题,随即急转直下不成样子。
之前跟曹丕争夺世子位置的时候是这样。
后来想要跟陈群、司马懿联合发动兵变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次真的能行吗?
不过他也没有难为两个最后还能对自己保持善意的人,曹植稍稍整了整衣冠,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杜恕,又把自己的马鞭取下,交给袁侃,正色道:
“我手上只有这些了,有劳二位替我坐镇调度,起码让大魏……死能瞑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