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搀扶起王广,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这一群人中只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长得跟孙资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儿子孙密,另一个完全不认识,他年轻的惊人,却隐隐被众人拱卫在中心。
王昶找那个立刻意识到他那人的身份,赶紧上前行礼道:
“罪将王昶,拜见黄令公,还请黄令公恕罪。”
黄庸笑呵呵地搀扶起王昶,随意帮他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微笑道:
“王使君何罪之有?要不是王使君在叛军阵中一直蛰伏,我军如何能这么快得将司马懿逼入绝境。
说起来……太原王氏对得起大汉,也对得起大魏,真是让黄某敬佩啊。
王彦云将军在后边,你们之前肯定有不少龃龉,现在算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好了。”
王昶听说王凌没来,立刻精神一振,再次心悦诚服的行礼道:
“不愧是黄令公,这‘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说的当真极好,卑下谢过令公提点了。”
黄庸摆了摆手,叹道:
“没有什么黄令公了,之前司马懿叛乱,大魏竭尽全力不能平定,此刻只能召唤大汉相助。
这是黄某的决定,危难关头,唯有责任,令公什么的,我已经不敢再叫,只盼着之后能早点平乱,披发入山当个野人了。”
王昶当然不信黄庸的鬼话,但他不得不佩服黄庸这一路上的种种小心和谋划。
他收敛心神,又轻声道:
“司马仲达的兵马不少,而且之后司马师、王祥的兵马应该都会来支援。
此刻还要一战,不知道黄令公有没有准备?”
黄庸温和地一笑,叹道:
“黄某不懂兵法,这战阵之术全都交给满伯宁、陆伯言二位统帅,王使君也是精通兵法之人,一样要给我等好好指点,一定要为我等寻一个建功之法啊。”
王昶赶紧说道:
“不敢,单凭各位将军吩咐,在下只管厮杀便是。”
众人各自谦让,但这仗肯定也不能耽误了。
此刻陆逊、满宠各自派遣的探马已经在附近侦查过,迅速将消息汇总过来,陆逊看完,也不谦让,沉声道:
“司马懿的援兵还没有抵达,之前王使君进攻鄢陵、断绝其后路的战法绝对没错,卑下提议,咱们今日且稍稍休息,明日再以大军奔赴鄢陵,黄将军亲自在正面攻打司马懿,让他们军心大乱,首尾不得兼顾。
若能在王祥赶到之前拿下鄢陵,这一战我军定能大获全胜。”
“好。”黄庸完全不质疑,专业的事情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谋划,他立刻说道,“那咱们也不迟疑了,既然已经开战了,每一战都当做最后一战,今夜休息一番,让兄弟们吃顿好的,明天就跟司马老贼好好斗上一斗。”
众人都眉开眼笑,立刻点了点头,各自奔赴战场,黄庸这才缓缓舒了口气,看着远处自言自语地道:
“好了,终于到最后时刻了,司马懿,你一定也准备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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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庸跟司马懿可以算是知己了。
黄庸埋锅造饭,准备出兵的时候,司马懿也嗅到了决战的气息。
同时,他也很有自信,因为王祥的兵马也正在飞快赶到,此刻已经越来越接近鄢陵。
只要鄢陵能守住,破了黄庸的猛攻,之后司马懿的形势就能逐渐逆转,等河北兵南下……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机了。”司马懿喃喃地说着,又吩咐身边的王基道,“黄庸的援兵已经到了,他明日一定会来挑衅,然后仿照白日的战法,让大军继续进攻鄢陵,这次还是当道拦截,你还能拦得住吗?”
鄢陵因为在中原,早早就得到了恢复,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军镇,也没有修筑极高的城墙,甚至塞不下超过一万戍卒,所以之前司马懿和王基拦截王昶的时候都是在官道上当道拦截,同时广撒探马提前侦查敌人的踪迹,不让敌人有摸到鄢陵的机会。
可明天要是真的决战,黄庸麾下的大军碾过来,又是王凌、王昶这样的名将同时领军……
想到此处,王基突然有点忧郁。
他之前背叛陈群是因为不想失信于太原王氏,而现在太原王氏居然杀到了他的面前,这会儿让他招架,他还真没有信心。
“伯舆拦不住吗?”司马懿又问了一遍。
王基硬着头皮道:
“回晋王,如果只有卑下万余人,当道扎营还真的拦不住,卑下请求去守卫鄢陵,好歹能给戍卒一点安慰。
若是他们想要包抄晋王身后,某一定拼死作战,不让他们成功。”
“嗯。”司马懿稍作犹豫,笑道:“只要能保住鄢陵,伯舆怎么调遣都行,明天怕是生死战,某的性命,全都交给足下了。”
王基点头称是,随即调头离开,司马懿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舒了口气,又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生死时刻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中吗?
那还真是生平第一回了,但愿这次王伯舆真的能守住,还有王休徵……
你可一定要赶紧过来啊,赶在诸葛亮到来之前,咱们定要决战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