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山坳上不少杂草动了动,一个个山洞露了出来,随即便有人钻出来举起手弩、弓箭,呼啦啦的箭矢密集的撒过来!
原来,这座牟山因为是人工堆积成的,因此土质比其他的山石松软的多。
之前很多人来这里躲洪水,大家要在山上过夜,一来二去很多人就挖了一些山洞,暴雨洪水的时候可以在山洞中稍稍躲雨,总比淋成落汤鸡好得多。
汉军特别擅长山地作战,这次刚刚到来,军中就有老卒想出了这样的战法。
他们确信晋军一定会派出小股兵力侦查以寻找汉军主力,他们就可以在此处埋伏,给敌人一个惊喜。
黄崇则自己加了一点喜欢的骑兵战法,自己故意在此处诱敌以吸引敌人的注意,等敌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就能衔尾厮杀。
这套战法施展出来,晋军果然被打得落花流水,众人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舍命逃脱,黄崇不断率军追赶,可追了一半又担心他们这点人追出去会遭到敌人的大军进攻,只能暂时收兵返回。
晋军仓皇逃回军中,各个吓得腿软筋麻,蹲在一边颤抖地打摆子,各个连声叫苦道:
“将军不好,这山中藏匿了不知道多少蜀军,他们实在是狡诈至极,听他们自己说,怕是有两万人呢!”
这么多人进山居然一个舌头都没有抓到,去的时候五百人等逃回来连三十人都不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大败了,这说明敌人相当精锐,绝非一般的等闲之辈。
来的确实是蜀汉的精锐啊……咱们打不过他们啊。
傅嘏也忧心忡忡地道:
“两万人啊,蜀汉的这边来的居然这么快,嗯,也是,他们特意把黄庸的弟弟派来好说话,从黄庸那里再借一些人马,这还当真是厉害了。”
他看了司马师一眼,却见司马师满脸冷笑,不禁一怔。
“子元,你这是?”
“兰石啊,你真是……你真是。”司马师声音满是嘲弄,随即伸出手在面前轻轻划了划,“这山,哪里能藏得下两万人?
这要是能藏两万人还能让我等全都看不见,我便立刻自尽,绝不再向前一步。”
傅嘏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对啊。
要是敌人有两万人,在这山中有什么好藏的,直接率军打过来,把司马师撅了就是了。
“他们要是有三四千人,眼看我军兵多,寻一些藏兵洞藏匿起来等待,这会儿已经击溃我军,斩获极多,却不能一路追出来将我军全部击杀,还要编出这种事情来吓唬我们,这说明他们来的人比咱们想象的少太多了。
这山中没有多少人!给我立刻进攻!”
司马师当机立断,确实让众将心中都是一凛,刚刚遭到失败,司马师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决心,属实厉害。
但此刻天色已晚,白天吃了大亏的晋军此刻怨声载道,纷纷哭嚎道:
“将军,咱们一路奔波远来,还不曾休息呢!就让我等先休息休息,明天再为将军厮杀吧!”
“是啊将军,咱们刚刚打了一个白日,咱们先休息一晚吧!”
司马师冷笑着看着众多求情的军士,寒声道:
“诸君莫不是看某年少好欺,连这番话都说得出口?
白日不过数百人进军,汝等作壁上观,还敢喊累?
立刻出兵,若是耽搁了,定要汝等性命!”
军令如山,司马师这一声令下,众人当然不敢再丝毫停留等待,纷纷垂头丧气准备出兵,傅嘏见司马师说打就打,居然做好了要打夜战的准备,苦笑道:
“咱们之前就没想过今日决战,为何今日还要出兵,休息一日不成吗?”
“兵贵神速。”司马师冷笑道,“再拖延一些时日能作甚?等待咱们后方烽烟似火吗?”
傅嘏点了点头,已经不想再说,而就在此刻,有人径自匆匆奔到司马师面前,正是孙礼。
孙礼才是这支晋军的核心主力。
之前渡河的时候是他为先锋,之后又是他来收容屯田兵、安抚陈留豪族并且安营扎寨,此刻孙礼匆匆奔来,表情非常难看,让司马师心中微微发慌,却依旧强打精神道:
“怎么了?”
孙礼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出事了,邺城那边传来消息,鲜卑人的已经被平定了。”
“????”
司马师懵了,一时还以为自己听反了,许久才意识到没错,这才嘟囔道:
“这不是好事吗?是谁平定的?”
孙礼满脸苦笑道:
“高文惠率领……司马叔达取道上党直扑邯郸,已经招降了三万鲜卑,高文惠为袁氏发丧,号称要讨伐公孙渊为袁氏报仇!
现在河北百姓人人沸腾,多归附高文惠,将军,咱们后路断绝了!”
司马师满脸懵逼,许久才艰难地道:
“公孙渊不是死了吗?”
“对啊。”孙礼无可奈何地道,“但是咱们这次南下,不是号称要去接公孙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