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立刻攻入了上党,上党太守羊衜本来还想抵抗,但高柔在上党这一带还是有点人望,完全不是羊衜一个外人可以对抗,再加上司马孚居然也在军中,羊衜只能认清形势选择投降。
来到壶关的高柔祭奠了高干,真情实意的大哭一场,随即挥军翻过太行山,直扑邯郸而去。
这是高柔的复仇。
他感谢黄庸给了自己这样的机会,这次,他终于能衣锦返回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而邯郸的形势也远比高柔想象的好得多。
因为河北豪族的贪婪,邯郸周围已经是遍地烽火。
鲜卑毕竟人数不多,河北豪族在得到司马懿的兵马之后已经将他们屠戮殆尽,但之后他们并没有停止,反而继续开始扩张,将更多人定性为鲜卑同谋,试图趁着战乱将他们的土地也掌握在自己手中。
高柔神兵天降,迅速抵达邯郸,宛如定海神针一样迅速扭转全局,那些还在周围试图瓜分土地的各地豪强猝不及防,被打的落花流水,而就在此刻,一个更重要的人物也瞄准时机,加入了战局。
“司马师倒行逆施,杀害我父,又引公孙渊进入中原,累得多少生灵涂炭,让家父在河北经营的仁政荡然无存。
如此累累恶行全在司马师一人身上,儿郎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都跟着高将军一起南下,去找司马师寻仇如何!”
华表来了!
之前涿县一别,不愿意跟随司马师的华表飘然隐匿在群山之中,大家都觉得华表失去了父亲之后已经开摆了,不然在河北的大后方一直蹲着还能干什么?
因此司马师甚至没有特意看管他,只是带走了他麾下的其他军士,放着他在山中自生自灭。
可现在高柔到来,迅速与华表汇合,之前走投无路的鲜卑人以及被逼成鲜卑人的幽州、冀州百姓立刻纷纷投奔,让高柔这次顷刻聚集了足以撼动整个局势的惊天大军,顷刻就将司马师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司马师听孙礼说起身后居然出现了黄庸大军,还是高柔的兵马,顿时感觉一阵难言的窒息。
他想起出征前傅嘏曾告诉他现在鲜卑人正在进攻邯郸,怕是要有大事。
可当时司马师已经感觉自己被河北豪族背叛,坐在火山口上随时就会崩溃,唯一的办法是南下跟司马懿汇合,所以他不管不顾地选择赶紧南下。
要是后路被完全切断了……
“要是高柔从邯郸南下,咱们后方会完全失守……”孙礼喃喃地说着,胆怯地看了司马师一眼,又瞥了傅嘏一眼寻求支持,这才嘟囔道,“咱们的军士要是听闻此事,肯定会一哄而散,如当年的关羽一般……子元,要不咱们先退去青州,然后再……”
“住口!”
司马师只是短暂失神了片刻,此刻已经迅速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着。
他是在怒斥孙礼,也是在帮自己下定决心。
“说这种话作甚?此刻生死关头,胜了我军就能席卷天下,青州程喜、徐州王祥都会听从我等,我等一样能反击高柔。
要是败了,他们……嘿,他们已经挟持了我叔父,要是咱们胜了,他们就要把一切的罪责都丢在我司马师的头上,到时候一切坏事都是我父子做的。
是我们野心勃勃也破坏大魏,是我们残杀忠良引来天下分裂,是我们祸害鲜卑人坏了华歆的仁政,一切都是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这让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能翻身了!”
司马师一口气说完,又猛地伸出手,狠狠抓住孙礼的手掌,提在自己面前,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
“孙将军!德达!现在我等生死一瞬,只能靠你了!咱们进军吧!我求你了,咱们进军吧,等平定天下,这天下诸事我发誓不会独享,一定会都分给你,我求求你了!”
孙礼慌忙摆手,赶紧挣脱,随即欠身道:
“子元,你这是什么话?我进军便是!你且等着,我,哼,黄崇小儿能有多少兵马,你给我等着,我去取他人头来!”
孙礼是个勇敢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既然已经选择决定跟随司马师一起用兵,那就不能后退。
见司马师满脸哀怨,又见傅嘏早就面无人色说不出话,孙礼也不再多说话,冲左右吼道:
“调动三千人来,随我冲杀,我看看黄崇是三头六臂不成?”
司马师也被孙礼鼓舞,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士气,他再次看了傅嘏一眼,沉声道:
“兰石,最后一战了,你不随我同去吗?”
傅嘏着实犹豫了一番,苦笑道:
“子元,你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吗?哎,罢了罢了,我知道劝你也不成,是我鼓动你起兵,此刻咱们便同行吧!”
司马师重重颔首,也狠狠抓了抓傅嘏的肩膀,这才猛地转身,在日暮森冷的夜风中死死盯着面前的牟山,大喝道:
“随我出击,后退者死,今日定要大破中牟,诛杀黄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