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大魏天子曹丕!
这熟悉的话语让傅嘏和司马师立刻意识那天晚上在破庙中装神弄鬼的人正是曹植,顿时又惊又惭。
他们这么多人,居然被藏在破庙中装神弄鬼的曹植给骗了,还弄得全军上下人心浮动,着实是丢人丢到家了。
更让人绷不住的是,曹植似乎是逮住好吃不撂筷了,居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万千军士之前还敢在说这种话!
“朕是大魏天子曹丕!朕没有死,你们这些人世受国恩,为何还敢反叛,真是岂有此理!”
曹植将曹丕傲慢、刻薄的口气演练得极其到位,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发毛,那些晋军士兵这会儿都伏在风雪中瑟缩不敢前,哪敢去触碰一个死者的锋芒,只能赶紧连声求饶,甚至有不少人放声大哭出来。
认识曹丕曹植的人毕竟是少数。
这三万晋军之中,也只有司马师、傅嘏、孙礼三人见过,此刻曹植厚着脸皮说自己是曹丕,大家还真是信了七八成。
尤其是刚才看到司马师、孙礼等人都对此人这般恭敬,他们当然下意识地认为真的是死者复活,这种奇景太恐怖了,大家生怕下一瞬他们就会陷入不可摆脱的癔症和噩梦之中,前方的军事不断将曹丕复活的消息向后传递,越是在后边的人听到的消息就越是恐怖,还以为墓中飘出了一个死灵,天大的胆子都要支撑不住了。
司马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管曹植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动机肯定是帮助敌人来震慑己方,如此动机不纯,还在众人面前装神弄鬼,岂能饶了他?
司马师怒道:
“曹子建,你想死吗?”
说着,他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可傅嘏眼疾手快,已经将他的手掌按住,随即低声道:
“子元,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司马师要是把剑架在曹植的脖子上可麻烦大了。
他们之前接到赵俨传信,说司马懿准备以曹植为名,然后尽力联合徐州、兖州的世族,实在不行退保江东。
要是这一剑过去了,等于彻底坐实了司马家的不忠之名,以后司马懿那边还怎么交代?
暂时控制住司马师,傅嘏随即大步上前,从后边一把揽住曹植,在他耳边低声道:
“子建,你别做这种事情,你……哎呦……”
傅嘏万万没想到,曹植居然猛地转身,先是一肘撞在他的怀中,随即又是一脚狠狠踢上来,重重踏在傅嘏的小腹上!
傅嘏疼得一下倒在雪中,曹植随即一脚踏上去,大喝道:
“朕的字也是你这鄙夫能唤?你们傅家世代忠良,为何你相助逆贼,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岂有此理!”
甚至,曹植都不是简单的怒斥。
一声怒吼之后,他径自猛扑在地上,捏紧拳头左右开弓,不断抡在傅嘏的脸上!
砰砰!
连续两拳,打得傅嘏口喷鲜血,孙礼赶紧冲上来,一把按住曹植,大喝道:
“曹植,你想要杀人吗?!来人,快把他给我……给我带下去!”
孙礼很想说“给我把曹植剁了”,可他最终还是不敢,只能让手下人赶紧将曹植抓起来,几个晋军的士兵扯着曹植起身,曹植不断地挣扎,用癫狂的声音不断嘶吼着,大呼“朕是大魏天子,你们想要做什么”。
在凄厉的哀嚎中,众人终于将曹植暂时拖走,司马师赶紧搀扶傅嘏,只见傅嘏已经悠悠转醒,两个人惊恐地对视,满脸都是畏惧之色。
是曹植不错,但这恐怖癫狂的模样,分明是曹丕。
难道曹丕怨灵不散,居然在曹植身上逞凶,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被这一闹,晋军也完全没有继续追赶的劲头了。
毕竟白日撞鬼,全军上下都在极度惊慌之中,而且前锋大多数人都没有休息,这还能冒险追赶真是神了。
司马师无奈之下只能让士兵们暂时原地休息,赶紧先稍稍恢复一下体力再说。
这会儿天寒地冻,大雪已经积累的很厚,士卒们骂骂咧咧地就地扎营,一边干活,一边将这两日的种种诡异说给后边没有看到的士兵。
三人成虎,大量的晋军士兵将遇上曹植的消息添油加醋的越传越恐怖,原本就冷,这会儿更是冷的厉害了。
司马师完全没兴趣研究这种鬼故事,他跟孙礼一起安顿好了受伤的傅嘏,然后一直去了关押曹植的军帐,看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曹植,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说的感慨。
这可是曹植啊。
这是跟司马懿平辈的人物,是曹丕最爱的弟弟,他们平日见了是一定要恭敬行礼的,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曹植已经成了阶下囚,众人心情都都很复杂,最后还是孙礼先干咳一声,长叹道:
“魏王,你这是在做什么?”
曹植惨淡地一笑,慢慢将头抬得更高,盯着孙礼的眼睛道:
“孙将军,你又是在做什么呢?”
孙礼只感觉一阵窒息,跟着复读道:
“魏王,你是在做什么?”
曹植嘿了一声,又把目光对准司马师,叹道:
“孙将军是在做什么?”
司马师见这两个人没完没了了,当下勃然大怒。
他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曹植的脸上,这一脚势大力沉,曹植只感觉眼前一黑,口中的牙齿已经掉落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