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把牙齿吐掉,用更加含混的声音道:
“子元,你之前夜间要是有这般的本事就好了,现在又有何用?”
“我是替兰石报仇,让你休要如此模样。”司马师含恨道,“曹子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之前洛阳纵火案你就是元凶,你伙同陈群一直都想毁了大魏,现在倒是好了,居然回过头来逞什么英雄了,这不可笑吗?”
曹植嘿嘿直笑,又吐出一口血沫,这才喃喃地道:
“是啊,谁说不是,是有点可笑了。
就是因为可笑,所以才……所以才可笑啊,才可笑……我现在可笑,因为我之前没有当上帝王。
我当不上可笑,你也当不上,所以……所以你也会跟我一样可笑。”
“我不会。”司马师微笑着说。
“你会。”
“我不会。”
“你会。”
两个人像小孩子吵架一样斗嘴,之后,司马师终于逐渐恢复了冷静,恶狠狠地瞪了曹植一眼。
“不要脸的东西,父亲怎么选了你这样的东西。”
“可能,就是因为我跟仲达一样,在关键时刻能下定决心。”曹植冷笑道,“司马子元,你坐拥如此大军,居然一连三天被困在中牟,八百人就把你挡住了,我觉得,我做的已经不错了。”
“啊!”孙礼惊呼一声。
他本以为敌人总有一千三四百人,没想到此刻曹植承认居然只有八百人。
早知道他们一开始就奋力进攻,这八百人全部拼命也不可能拦得住他们。
可就是因为他们瞻前顾后害怕牺牲,导致居然被这八百人轻易死死挡在这里。
曹植太开心了,他一个人就把司马师拖了一整天的时间,真可谓是大获全胜,而司马师现在能做什么?
只能冲他发脾气而已。
司马师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能想到曹植是在拖延时间,但此刻得到确认,还是让他大为惊恐。
真的是没有想到,曹植居然会选择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求稍稍拖延一下己方的前进速度。
这不荒谬吗?
更荒谬的是,就因为对手是黄庸的亲弟弟,从一开始司马师就在极度的恐慌和畏缩中,一直束手束脚,导致这一战成了这样。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别得意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军坐拥大军三万,现在准备许久,黄庸兄弟能有多少人?他们要是真的有这么多人,也不至于让他的兄弟来如此冒险,更别说让你这个……”
“不是他让我来的,他们还不配调遣我,是我自己要来的。”曹植继续诛心,他此刻心中更加得意,甚至终于恢复了从前的几分潇洒,感慨地道,“司马仲达还以为我在长社,仍在想办法攻打长社跟黄德和纠缠,我却来了此处,帮黄德和的弟弟一起戏弄你们。
你们父子两人自夸本事不小,却没想到成了这副模样,司马子元啊,你还说我可笑?咱们到底是谁可笑,天下人好像都能做个见证吧?”
司马师只感觉心中的怒火狂升,他又是一拳狠狠打在曹植的鼻子上,打的曹植的鼻血横流,随即左右开弓,拳头不断猛击曹植的双颊,曹植咬紧牙关,硬是只哼了一声,随即慢慢抬起头,用格外沙哑的声音道:
“来啊,打死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司马师捏紧拳头,正准备给曹植最后一击,孙礼已经从后边狠狠抱住他,叹道:
“子元,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何必做市井之斗?事情既然已经到了此处,咱们便再等待一些时日。
这大雪倒是帮助我等,正好再休息一两日,之后咱们抖擞精神,一举将他们都擒了,这才解我等心头之恨。”
“嗯……”司马师余怒未消,可也感觉刚才自己失态。
明明知道曹植是故意激怒他,却仍旧下手狠狠殴打,他这般的猛烈脾气,怪不得之前被黄庸给玩弄在股掌之中。
“再去看看兰石。”他舒了口气,故意不看曹植,随即快步出门。
孙礼也起身,冲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曹植稍稍欠身,从角落里抓起一件旧衣服丢在曹植的身上,随即匆匆跟上司马师。
外面的雪花飘得正急,司马师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幕,猛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德达,你说咱们这次能胜吗?”司马师用略带哭腔的声音问着。
他们虽然攻破中牟,可因为遭到大雪,众人又冷又累,着实辛苦抱怨,让司马师对前途更加沮丧。
毕竟他们是没有后路的。
天知道现在高柔已经打下了多少的城池,要是不能去长社跟司马懿汇合,后果不堪设想。
孙礼沉声道:
“我等还有三万精兵,赵将军之前回去联系,晋王应该很快就会率军来接应咱们。
就算晋王那边一时脱不开身,黄庸也不会有别的兵马了,子元,打起精神,这一战我等占尽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