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终于来了!
随着这声呼唤,汉魏两军几乎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投向了正在远处缓缓到来的一支劲旅。
这支劲旅风尘仆仆,所有人好像都在赶路中受尽了疲惫和辛劳,仿佛下一瞬他们就要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可就是如此,这支军队还是步伐坚定,面容如铁,没有一丝犹豫的向此处靠近。
全军阵前,十几个士兵纷纷将手中的将旗展开,吴、姜、郭、夏侯、马等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杀气腾腾,而在众多的旗帜中,有一面白底黑字的巨大旗帜格外显眼,上面没有写大汉的国号和将军的姓氏,而是用浓墨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克复中原!
不消说,这是诸葛亮的行军令旗,是这支汉军的灵魂所在。
那面大旗下边正是一辆吱嘎吱嘎前进的小车,被两个军士轻轻推着,上边坐着一个羽扇纶巾、飘逸非常的人物。
黄庸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随即微笑着摇头道:
“诸葛丞相真是,这一路上坐这种车,得颠得屁股疼吧?”
裴俊在一边听得清楚,他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那年冬日北伐之后,丞相时常感觉到腿疼的厉害,阴雨时更是钻心的疼痛,之后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上马也不灵便,只能让人这样推着,倒是让黄将军见笑了。”
黄庸哑然失笑,摇头道:
“不至于,我就是随口一说,丞相……丞相辛苦了。”
黄庸、费祎、薛悌、王凌、满宠、陆逊、戴陵都深沉地向前,缓缓迎出去。
尤其是陆逊。
多年明争暗斗,陆逊一直想象跟诸葛亮见面是什么模样,却全没有想象到会是在这种时刻见面。
诸葛亮比陆逊想象中的苍老许多。
这一路从关中狂奔过来,汉军尽管没有经历大战,可仓促赶路的辛苦也是可想而知。
本以为诸葛亮还要拿捏一下姿态,可没想到才抵达营门前,诸葛亮已经立刻让人搀扶自己缓缓从车上下来,随即大步走向黄庸等人,黄庸等人也赶紧迎上去,在诸葛亮身前站定。
可还不等行礼,诸葛亮已经快步冲上来。
看得出,诸葛亮的步伐非常沉重艰难。
因为天寒地冻,诸葛亮的膝盖钻心的疼,每走一步都是剧烈的折磨,可远远看见黄庸的时候,诸葛亮心中已经是难以言说的欢喜和感动,早将疼痛尽数抛在脑后,飞快地朝黄庸奔过来,紧紧攥住了黄庸的手掌。
“德和……”诸葛亮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满脸欣喜,“你……们曹魏的兵马,现在已经在曹大将军的号令下接受整编,往日种种,亮已经上奏天子,既往不咎,有赖德和大义,以后咱们共同平定天下,终结乱世,终结乱世……”
诸葛亮能言善辩,难得现在面对黄庸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心中当然有一大堆话想要说给黄庸,想要当着这群人的面为黄庸正名,告诉大家黄庸从来没有背叛过大汉哪怕一瞬,但身为大汉丞相,诸葛亮还是必须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微笑着以两国交往的名义跟黄庸寒暄。
黄庸也微笑着跟诸葛亮寒暄一番,又躬身行礼道:
“感谢丞相千里来援,助我军锄奸杀敌。
黄某无能,不能攻破司马仲达,贵军黄德敬将军、魏文长将军也先后奔赴中牟阻挡司马师南下,我等无能,久久不能成功,还要烦请丞相操劳了。”
诸葛亮满脸欣喜地看着黄庸,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费祎,淡定地道:
“文伟,把周遭的舆图、粮草兵马安置图都发给我,领军过百的都尉都是何人,也要一一写下给我。
我等一起商议,定要一举成功!”
“是!”费祎兴奋地道,“有丞相和黄令公共谋,咱们一定能成功!”
诸葛亮点了点头,又冲黄庸身后众人深深行礼,大家赶紧回礼,诸葛亮平静客气地道:
“亮一路远来,军旅之中不能整理仪态,让诸君见笑。
礼数不周之处,还请诸君见谅,亮若有冒犯之处,也请诸君明言。
大汉……日后有劳诸君一同操持了。”
诸葛亮的声名巨大,又以治军严肃著称,众人都已经做好了享受一个下马威的准备。
可没想到诸葛亮的姿态居然这样的谦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自我介绍,诸葛亮也不拿捏丞相的姿态,与众人一起近前聊天互相行礼。
其他人一一介绍,诸葛亮都微笑应对,直到陆逊上前,告诉诸葛亮自己便是陆逊,诸葛亮的脸色终于稍变。
尽管诸葛亮之前已经见了归降的孙权,见到了很多曾经的吴国重臣,也跟陆逊彼此书信往来。
但真的看到陆逊站在面前,诸葛亮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猛地攥紧了拳头,甚至要艰难地咬了咬嘴唇,许久之后才露出了谦和的笑容,冲陆逊欠了欠身:
“之前只能跟伯言书信来往,此时没想到在此处相见,还真是有缘。
亮不善军事,诸事还得多请伯言指教。”
陆逊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直到听到诸葛亮这句不善军事,他才终于露出了恍若与自己和解一般的微笑。
这位大汉丞相……还真是很有意思,别具一格的有趣啊。
陆逊长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