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血流如泉涌。
这样的过程魏延一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哪怕是身为全军主帅,他还是习惯先登战将的突骑首领工作。
此刻身在险地,周围不断有人涌过来,他当然不会在这纠结,随即手起刀落,直接狠狠一刀斩过去,那人一声不吭,已经被魏延格杀,好大的人头咕噜咕噜落在地上。
魏延一手抄起人头,一手提着血淋淋的钢刀,冲身边的人一挥手,厉声道:
“走,咱们杀出去!”
一个士兵苦笑道:
“将军为何不擒了司马师,然后逼迫这些人让开路?”
魏延瞪了他一眼,不满地道:
“擒了司马师就能让他们让开?哪有这样容易,孙礼和傅嘏未必就听从司马师调遣,还不如先杀一个,让司马仲达好好看看他孩儿的首级!
哼,快走吧,莫要耽搁了时日!”
“好好好……”
众人也知道魏将军的脾气,跟他争吵这种东西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也没什么用处,横竖是斩杀一人,算是泼天大胜,此刻总算是先声夺人,赶紧出去再说。
现在,晋军已经迅速集结起来,像一头被惊扰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呜咽着看着魏延等人,魏延虽然勇猛,但还没有莽撞到带着千人猛冲三万人的大营。
他把手上的人头举起来,在风中狠狠晃了晃,大喝道:
“你们这些贼人听清楚了,司马师已经被老子斩杀了!你们还想作甚?赶紧投降还来得及,要是晚了……”
“一派胡言!”
呼啸的北风中响起一个愤怒的嘶吼声,晋军中大步走来一个年轻人,他看着远处耀武扬威的魏延,又看了看魏延手中的人头,不禁仰天狂呼,大喝道:
“好你个魏延!好你个魏延!杀我兄弟兰石,我若不杀你,如何为人!”
“……”
魏延懵了,提起手上的人头看了看,满脸狐疑地道:
“这个不是你啊?”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已经先登斩杀司马师,这是多大的功劳,全没想到司马师居然又冒出来了。
魏延半天摸不到头脑,很快又回过神来,冲司马师道:
“司马师,我军今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本事你们就来追我,我看你能跑到何处去!”
司马师此刻已经看得目眦尽裂。
他清楚地看着魏延手提着一颗人头,毫不在乎的随意挥动着,表情嚣张冷淡至极,而那颗头,分明是傅嘏的……
之前傅嘏一直跟随他,虽然两个人在河北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几乎到了要翻脸的程度,但南下以来傅嘏兢兢业业,甚至听说了高柔发兵河北之后,他并没有选择摆烂或者阴阳怪气下去,而是选择继续跟司马师一起发动最后的抵抗,跟强敌激战到底,哪怕明知道会失败。
这次他被曹植殴打受伤,一直头晕眼花,司马师特意让他在自己的睡帐中休息,还把自己的毛毡让给他取暖,让他能尽量好好休息,准备之后的大战,可没想到就是因为如此反而害了傅嘏的性命。
傅嘏死了,就这样笑话一样的死了。
司马师眼泪簌簌直下,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全军出击!一定!一定给我杀了魏延!”
孙礼此刻也心绪如潮。
他知道士兵现在已经极其疲惫了,也知道魏延都亲自到了此处,汉军的主力肯定已经不远,很可能已经开始增兵,在这种不利的局势中再战怕是要出大事了。
但现在已经无可奈何了。
强敌已经到了,躲避没有丝毫的作用,岂能任由魏延奔赴他们阵中斩杀傅嘏这样的核心人物再扬长而去。
既然如此,就跟他们拼了,这一战就赶紧开始吧,看看这天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主人!
孙礼怒吼一声,已经取下背后的短戟,朝魏延猛掷过去,随即他拔出腰间环首刀,斜劈魏延过去。
魏延是个勇士,但绝不是莽夫,见司马师和孙礼在盛怒之下冲自己杀来,赶紧说道:
“赶紧走,赶紧走,这些鼠辈生气了,咱们赶紧走!”
说着,魏延躲开了飞来的手戟,随即抡圆了膀子,奋力将手上的人头朝孙礼丢过去。
孙礼赶紧伸手接过,却完全不敢看人头一眼,只是不断喝令大军猛攻,晋军在众将的催促下,也只能冒着大雪艰难前进,在黎明的微光中拼命追赶魏延。
黄崇在远处接应,见魏延得手,也赶紧赶来接应。
之前晋军的进攻都非常谨慎小心,总是畏首畏尾,担心遭到袭击,但这次司马师已经孤注一掷,晋军各部在军正、校尉的号令下沉默但齐整地向前涌动,像缓缓流淌的熔岩,势不可挡。
黄崇惊讶地凑到魏延身边,惊呼道:
“将军这是做了什么,这些贼人居然这样愤怒?”
魏延抬了抬手,才想起来刚才把人头丢出去了,也只能悻悻地道:
“不知道啊,先跑了再说吧,这些人追过来……哪有这么容易!”
黄崇咧着嘴半天不知道是哭是笑,最终才轻声道:
“咱们,咱们这次是成了吗?”
黄崇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把司马师的大军直接引到了大军交战的战场,打现在还在激烈厮杀的众将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他自己的责任感。
魏延本来已经在夺路快跑,可闻言还是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黄崇一番,本来乖戾嚣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