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刚穿越、第一次来到洛阳的时候就见到过行色匆匆的司马懿。
当时的司马懿是曹魏最顶端的人物,真正的社稷股肱栋梁,大魏的铁壁利刃,没有人会认为司马懿最终会走上一条反叛曹魏的道路,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以司马懿的人品和对曹丕的忠诚,就算天下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司马懿也是能挽救大魏的人。
但黄庸知道历史的大概走向,他知道司马懿是有弱点的,有弱点就说明有利用的价值,能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可黄庸也始终提醒自己,计划终究是计划,哪怕是诸葛亮的算无遗策,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没有战胜司马懿,将他选定为最终BOSS本来就有一定的难度。
可如果不选司马懿,其他人哪有这样的野心,所以黄庸才在拼命加强陈群,希望陈群永远健康。
也算不错,陈群忠诚地完成了黄庸交给他的任务,甚至比黄庸的预期还好。
他被司马懿杀死,让司马懿军存在严重的先天不足,从那一刻开始,黄庸终于第一次在心中告诉自己,他真的能战胜司马懿了。
但直到现在,直到司马懿真的被士卒吞没,黄庸这才感觉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缓缓瘫坐在地上,看着纷乱的人群,又勉为其难站起身来,如喝醉酒一样踉跄着前进。
周围不断有人上前试图搀扶黄庸,有王肃、司马芝、薛悌,人越来越多,黄庸已经顾不得分辨。
他走到门口,全军士卒已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
“胜了!我们胜了!司马懿已经死了!”
“赵俨也死了!赵俨也死了!咱们报仇雪恨了!”
这声浪隆隆的,黄庸却已经听不清楚,只是踉跄着向外走去。
一只大手从后边搀扶着他,将他的身子扶正,黄庸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果然是诸葛亮。
诸葛亮微笑着冲黄庸点点头,黄庸也稍稍回过神来,冲诸葛亮微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缓步走出营外。
这一路上都是倒在血泊中的人。
但说实在军士并没有多少。
晋军的军士们大多已经退到了远处,胆怯地向汉军军营的方向瞭望着,根本不敢来收敛战友们的遗骸,黄庸和诸葛亮也不怕他们来袭,因为晋军现在的营寨上依然有熊熊大火跳跃,这些晋军已经失去了退路,连他们的统帅也已经死在乱军之中,接下来根本不能构成威胁了。
“司马仲达在何处?”黄庸问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他要确认一下司马懿是不是真的死了。
吴懿让开一条路,让黄庸能走过去,黄庸急切地上前,这几步好像已经用完了他的所有力气,等周围的军士都散开,他赫然看见面前的尸山血泊中倒着一个须发雪白的老人。
老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狰狞和不甘,面容虽然憔悴疲惫,但没有受损,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司马懿。
他的胸口被铁矛洞穿,胳膊还中了一刀,大量失血让他死的透透的,完全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可黄庸还是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司马懿的颈动脉,确定他的颈动脉极其安静,黄庸这才深吸一口气,随即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天动地的、震耳欲聋的长啸。
“司马仲达!你糊涂啊!”
他嚎啕大哭,匍匐在地上,眼泪不断流淌下来,随即捶胸顿足。
“你糊涂啊,你糊涂啊!大魏天子对你如此托付,你居然如此糊涂,你害死了陈子,害死了这么多人,你害了大魏,也害了自己啊!”
看着黄庸痛不欲生的模样,汉军众人先是惊讶,随即也是各自垂泪,低头不语。
也对。
司马懿跟黄庸从前也是曹魏的战友,只是没想到司马懿狼子野心走上了反叛之路,他杀害了陈群,杀害了张缉,杀害了很多很多人,搅得大魏的地盘上遍地烽火,最后甚至不得不向宿敌蜀汉求救,导致大魏最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诸葛亮轻轻拍了拍黄庸的肩膀,慢慢环视四周,冲众多奋战许久的士兵轻轻欠身行礼,众人忙不迭向诸葛亮还礼,呼啦啦一片人拜在地上。
“诸君。”诸葛亮用清越的声音缓缓地道,“咱们一路辛苦,终于击败了强敌,司马仲达倒行逆施,做出了这么多的荒唐事,现在终于授首覆灭。
说来说去,这一切的缘由,还是当年桓灵二帝亲小人、远贤臣,导致大汉内外离心,因此失国。
如今有赖诸位贤良苦战,大汉终于回归,曹魏诸公虽然一路迷途,但此战愿意归回助大汉重开新天,便是大汉的贤良忠义之臣,亮……先谢过诸公了。”
听着诸葛亮这般说,曹魏众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诸葛亮将汉末以来的种种事情定义为大汉失国,归根结底的原因也并非曹操如王莽一般野心膨胀,是因为桓灵二帝亲小人、远贤臣,导致最后大汉不成样子,而桓灵二帝是最大的坏人,其他的人也只是因为走错了路,之后的事情才成了现在大家都知道的样子。
能回来帮助大汉,都是好臣子,犯大错的首先是皇帝。
这还真是……有点说法。
大家都轻轻欠身,向诸葛亮表达敬意,黄庸擦了擦眼泪,也缓缓起身,冲诸葛亮欠身行礼道:
“黄某替大魏百姓,谢过丞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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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社之战的同时,在中牟方向,司马师的精兵也在孤注一掷疯狂南下,拼命追击魏延和黄崇。
魏延的作战经验远不是黄崇可比,在撤退的路途上,魏延依旧不断设置埋伏,尽可能拖延司马师的进军速度。
傅嘏被杀让司马师几乎丧失理智,拼了命不断进攻,给魏延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甚至因为路上的积雪太多,汉军行军较慢,好几次差点陷入绝境。
但司马师实在是太想大包围,全歼汉军所有兵马,因此每次追上都被魏延灵巧地摆脱,导致现在双方还在激烈的互相追赶截杀中过渡。
司马师知道,他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汉军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布置,父亲那边的战斗应该会更加危险。
他能尽量多歼灭一点汉军,就能尽量给父亲那边分散一点压力。
可问题是他因为战友的死格外愤怒忘乎所以,其他的军士可没有这样的精神头了。
“将军,不能再追了……咱们的儿郎都已经跑不动了,咱们的战马也累死了好多,这样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