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意，你的屁股再翘高一点，不要软绵绵的。”
陈墨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沙发被推到了墙角。
李依桐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说爱你》的舞蹈demo。
她的脚边铺了一块灰色瑜伽垫，孟子意赤脚站在瑜伽垫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和紧身瑜伽裤，头发绑着，几缕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既紧张又认真。
李依桐的眉头微微皱着，一脸的认真。
孟子意站在瑜伽垫上，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臀部抬高，膝盖弯曲，做出一个半蹲的姿势。
她努力按照李依桐说的调整姿势，但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屁股的角度不对，腰也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不太协调的企鹅。
“这样吗？”
孟子意侧头看向李依桐。
李依桐走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腰，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往上抬了抬。
孟子意的身体被调整成一个勉强合格的姿势，但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弹了回去。
“对，就是这样，你自己感觉一下这个角度。”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孟子意咬着嘴唇，努力维持姿势，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这样？”
“对，保持住。”
陈墨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孟子意的余光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嘟起嘴：
“陈墨你别笑，过会就轮到你了。”
今年湖南台跨年，陈墨和周野要合作表演，因为1月底《隐秘的角落》就要播出了。
孟子意本来是和好几个人一起合唱。
但是她看了下名单发现都是歌手，她担心到时候一唱又被网友吐槽。
这才求了陈墨很久，嘴皮子都酸了，陈墨这才答应和她合作一首歌。
结果，孟子意信誓旦旦的选了一首唱跳歌曲，蔡依琳的《说爱你》。
有李依桐这专业北舞出身的，陈墨就让她给孟子意提前设计一些稍微简单但是又好看的舞蹈。
虽然李依桐因为腰伤一直没怎么跳舞，但指导一下孟子意这家伙还是没问题的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李依桐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demo，又抬头看向孟子意，想了想换了个方案：
“要不这样，我们重新规划一下，你不用追求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只要把几个关键动作做出来，配合陈墨的演唱，整体效果不会差的。”
孟子意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第一段副歌，你站在陈墨左边，他站在右边，你们两个做镜像动作。”
李依桐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给她们看demo。
“动作不复杂，主要是眼神交流，要演出那种暧昧的感觉。”
孟子意凑过来看屏幕，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墨：
“暧昧我会。”
李依桐白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往下说：
“第二段副歌，你们两个要有一段互动。
陈墨伸手，你搭上去，然后你们一起往前走几步。
最后有个ending pose，你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揽着你的腰，两个人对视。”
孟子意听着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侧头看了陈墨一眼。
李依桐说完，收起手机，双手抱胸，等了一会儿，看孟子意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正准备开口说“那就这样先练着”。
孟子意突然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心虚的表情：
“依桐，感觉你设计的动作是不是太难了，我感觉我做不到呀。”
李依桐白了她一眼：
“你们北电考试不考形体吗？”
孟子意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
“肯定对这方面的要求没那么严，而且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语气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李依桐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孟子意的形体基础一般，但她已经尽量简化了动作，删掉了所有需要基本功的环节，保留了最核心的几个动作。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好，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一旁看戏的陈墨身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先让陈墨试一试动作吧，看看他怎么样。”
孟子意转头看向陈墨，他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茫然。
李依桐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想着：
自己白天要拍戏，一下班还要教孟子意跳舞，晚上还要被叠叠乐。
怎么着自己也要过一把当老师的瘾。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一旦陈墨表现不好，自己就严厉的训斥他。
想到这，李依桐有种莫名的爽感。
陈墨的形体协调性到底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毕竟这家伙也没跳过舞，她还真有点好奇。
孟子意看着陈墨那张终于笑不出来的脸，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叫你这家伙在旁边笑我，你也来试一试，可难了。”
陈墨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起来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瑜伽垫旁边。
“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李依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墨这么干脆就答应了，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还挺有信心的。
“第一个动作，右手手臂伸直，从下往上画半圆，同时身体往左转。
脚步是跟转，左脚为轴，右脚往后点地。”
她边说边示范，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体随之转动。
陈墨看着她的动作，然后照着做了一遍。
右手臂伸直从下往上画半圆，身体左转，左脚为轴，右脚往后点地，动作流畅。
他做起动作来游刃有余，每个关节都像上了润滑油。
身体的转动和手臂的摆动自然衔接，没有一丝卡顿。
李依桐的眼睛亮了一下：
“动作没问题，再来一遍，这次速度加到正常。”
陈墨重复了一遍，动作依然流畅，甚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节奏卡得很准。
李依桐走到他旁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分：
“我带着你跳一遍前奏部分的八个八拍，你跟着我。”
她站到陈墨旁边，两人并肩面对镜子。
音乐从手机里流淌出来，节奏轻快。
李依桐开始动作，她跳得很轻，没有用全力，但每个动作都很到位。
陈墨跟着她的节奏，手臂的弧度、身体的转动、脚步的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八个八拍跳完，李依桐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你以前跳过舞？”
“没有。”
陈墨摇头。
“你确定？”
“确定。”
李依桐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又放了一遍音乐，这一次她没有跳，只是站在旁边看。
陈墨一个人跳完了前奏部分的八个八拍。
动作流畅，节奏精准。
如果说刚才跟着她跳的时候还有点生涩，那么这一遍就是完全消化吸收了。
每一个动作都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修饰。
孟子意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看呆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依桐，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偷偷给他开小灶”的质问：
“依桐，你是不是偷偷给陈墨练过？”
李依桐摇了摇头，她看着陈墨，眼睛亮的吓人：
“没有啊。”
然后她的目光又黏回他身上，带着一种欣赏和惊讶。
她伸手走近陈墨，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又在他肩膀上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直起身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你这家伙跳舞的条件真好。”
她顿了顿，
“柔韧性好，协调性好，节奏感也好。
最难得的是你的身体控制力，一般人学动作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找到感觉，你一遍就能记住。
而且你不仅记住了，还能把自己的理解加进去。”
陈墨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声：
“那可能是因为我平时运动比较多。”
孟子意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切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夸了，快教吧。”
李依桐白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转头看向陈墨，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看看陈墨的天赋到底有多好，于是伸手从手机里翻出另一首歌。
不是《说爱你》，是她自己以前练舞时常听的一首曲子，古典舞，节奏舒缓，但对舞者的要求极高——
气息、身韵、眼神，每一个细节都要到位。
“我们再试一个别的。”
她点开播放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先跳一遍，你跟着感觉走就行。”
“怎么又跳新的了？”
李依桐没有理会孟子意的问题，走到客厅中央。
琴的声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舒缓而悠扬。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她开始动作。
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体随之转动。
动作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头微微扬起，目光望向远方。
手臂在身前交叠又展开，脚在地上画着半圆。
每个动作都像在呼吸。
陈墨靠在墙边看着她，目光从她的指尖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她的腰线。
她的身体在音乐中流动，每一个关节都是柔软的。
李依桐平时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但此刻站在客厅中央的她，完全换了一个人，专注、投入、带着一种平时不会流露出的力量。
音乐渐弱，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的手缓缓收回，停在胸前，然后慢慢放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孟子意站在旁边看着李依桐，嘴巴微微张开。
她虽然知道李依桐跳舞是专业的，但是从来没有看过李依桐跳舞。
虽然依桐说自己腰伤之后很少跳了，但归根结底，她依然是那个从艺术学校一路跳上来的专业 dancer。
李依桐转头看向陈墨：
“你试试。”
陈墨走到客厅中央，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李依桐把音乐倒回去，重新播放。
琴声再次响起。
陈墨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脑海里把刚才李依桐跳过的所有动作回放了一遍。
【过目不忘】的词条加持下。
她手指的弧度、身体转动的幅度、脚步移动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不是模糊的、大概的印象，是精确的、像素级的复刻。
他睁开眼睛，开始动作。
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角度，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身体随之转动，脚尖点地画了个半圆。
李依桐看着他的动作，眼睛慢慢睁大。
他跳出来的动作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在复刻她的动作。
她从艺术学校到北舞，练了十几年的舞，才练出今天的身韵和气息。
他只看了一遍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天赋，是怪物。
孟子意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看傻了。
李依桐从旁边走到陈墨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做了几个连贯动作，两个人一起跳。
他们在客厅中央旋转、伸展、停顿。
她侧头看着陈墨，作为一个从小练舞的女孩，她对于舞蹈专业强的人一直都会有一种滤镜。
她一直都没想到陈墨在这方面这么厉害。
想到这，李依桐看着陈墨的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了。
孟子意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她也很想在陈墨旁边跳舞，但是她的水平实在是排不上号。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两个人，按下录像键。
画面里，李依桐的手臂搭在陈墨肩上，陈墨的手揽着她的腰。
两个人对视着，嘴角都带着笑意。
她录了一会儿把视频发到“瓜田里的猹”的群里，配了一行字：
“你们看看这两个人。”
白梦言第一个回复，发了一个惊呆的表情包：
“卧槽，这跳得也太好看了吧。”
李沁紧跟在白梦言后面，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好美啊。”
孟子意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嘴里嘟囔了一句“真好看”。
然后侧头看着还在跳的两个人，她也觉得这两人跳得真好。
两人又跳了一会，李依桐松开陈墨的手，退后一步，呼出一口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着皮肤，脸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轻轻起伏着，但眼神亮亮的。
她看着陈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感慨：
“你跳舞的天赋真的很好，以后可以多跳，不跳可惜了。”
陈墨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一下没说话。
孟子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叉腰，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李依桐，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练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吧？”
李依桐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正事？”
孟子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当然是睡觉啊，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
李依桐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急什么，又不差这一会儿。”
孟子意躲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转头看向陈墨，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来说句公道话”的认真：
“陈墨，你说，是不是该睡了？”
陈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一个嘴角带笑。
他站起来，一手揽住一个人的腰，把两个人同时往卧室的方向带。
三个人并排，画面还挺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