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周野睁开眼睛,手臂上传来被压麻的酸胀感。
孟子意侧躺着,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她身上,像抱着一个等身抱枕。
陈墨的手臂从孟子意身后伸过来,搭在周野的腰侧,三个人像三块拼图一样叠在一起。
周野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浮现。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咬了咬嘴唇,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六点零三分。
孟子意被她这么一弄,眉头皱了皱,手还搭在周野腰上,没松开。
周野低头看着孟子意那张睡得很沉的脸,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拨开,动作很慢。
孟子意的手松开,翻了个身面朝陈墨的方向,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周野坐在床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陈墨侧躺着,手臂还保持着揽着孟子意的姿势,孟子意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
周野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嘴巴慢慢嘟起来,昨晚的经历在脑海里回放。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孟子意倒是驾轻就熟,全程主导。
她就像个被老司机带上高速的新手,全程被动,全程懵圈。
感觉自己一个人被两个人……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下次一定要弄回来。
她抓着孟子意的手臂轻轻摇了一下。
孟子意没反应。
周野又摇了摇她,力道大了一些。
孟子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嗯”,脸往陈墨胸口埋了埋,没有醒。
周野咬了咬牙,凑过去,嘴唇贴在孟子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急切:
“孟姐,起床了,天亮了。”
孟子意的眼皮颤了颤,睫毛慢慢扇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目光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对上周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坐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野,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脑子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用了好几秒。
然后她反应过来,昨晚三个人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肩膀慢慢松下来,靠回枕头上,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周野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压低声音:
“快起来,我们得回去了,不然过会儿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孟子意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理了理睡裙的肩带。
孟子意侧头看了陈墨一眼,凑过去,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周野看着她的动作,也凑过去,在陈墨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墨的眼皮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目光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看着面前这两张凑得很近的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孟子意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清脆:
“六点多。我和小野先回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过会来八号院吃饭。”
陈墨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晃了一下。
孟子意看着他那只手,嘴角翘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从床边站起来。
周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孟子意拉开门,她侧身闪出去,周野跟在她后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孟子意走在前面,周野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路快步走向八号院,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有几只鸟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晨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孟子意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再睡一会儿。”
周野站在床边,看着孟子意那副倒头就睡的样子,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看不出昨晚鏖战一夜的疲惫。
她的皮肤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前段时间熬夜出的黑眼圈也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孟子意旁边躺下来。
孟子意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手搭在她腰上,声音里带着困意:
“小野,过会儿八点钟记得叫我……”
周野“嗯”了一声,也闭上眼睛。
……
陈墨翻了个身,手臂搭在空荡荡的床侧,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孟子意和周野已经走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陈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八点四十二分。
孟子意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开始做早餐了,快来。”
陈墨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门走出去。
陈墨沿着路往前走,路过一棵歪脖子树的时候,树上几只鸟被他的脚步声惊飞,扑棱着翅膀掠过屋檐。
八号院的院门虚掩着。
陈墨推开门进入客厅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厨房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孟子意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她手里握着一把锅铲,正在锅里搅动,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又专注。
周野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打散的鸡蛋液。
她的目光在锅和碗之间来回扫,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
灶台上还有刚才兵荒马乱的痕迹——
案板上散落着切得不太均匀的黄瓜片,旁边放着一盒已经见底的牛奶,垃圾桶里有几个鸡蛋壳和一个撕开的面包包装袋。
孟子意先听到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到陈墨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去。
连忙用锅铲在锅里又搅了两下,声音从灶台方向传过来,带着一丝手忙脚乱的急促:
“来了?你快去饭桌上坐着,马上好。”
周野从孟子意身后探出头来,朝陈墨笑了笑,露出一个“我们在努力”的表情。
陈墨走到饭桌旁边坐下,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套餐具,旁边还放着一小束不知名的小白花。
花瓶歪了一点,像是匆忙间随手摆上去的,但那种歪歪扭扭的随意感反而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孟子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放着一块三明治,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她把盘子放在陈墨面前,又转身回厨房,端出一杯牛奶。
她把牛奶放在盘子旁边,站直身体,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轻快:
“你快吃吧。”
陈墨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和鸡蛋有些焦了,起码还能算吃。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笑意:
“好吃。”
孟子意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整个人从刚才的紧张变得松弛。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东西,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得意:
“那当然,我做的。”
周野在孟子意旁边坐下,歪着头看着他吃东西。
他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品尝。
陈墨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端起牛奶杯把牛奶喝完。
孟子意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盘子,声音清脆:
“给我吧。”
陈墨把餐具递给她,她接过去端着走进厨房。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陈墨转头看向旁边的周野,她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周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很轻:
“哥哥,过会路上小心。”
陈墨笑了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孟子意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滴着水,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
“走了?”
陈墨回过头看她,点了点头。
孟子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那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墨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院子。
……
四月的榕城,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
随着拍摄的一天天推进,李依桐也迎来了孟钰的杀青戏。
李依桐坐在片场凉亭的石凳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
头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脸侧,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
她的目光落在凉亭外的黑暗中,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