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钢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无声的理解。
他转身，在墓碑前的台阶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墨在他旁边坐下，警帽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帽檐边缘。
吴钢看着远处，语气从刚才的沉重变得轻了一些，像在闲聊：
“现在舒服点了吧？”
陈墨想了想，声音笃定：
“等京海彻底不需要我的话，再舒服吧。”
吴钢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侧头看着他。
陈墨的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吴钢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声音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认真：
“那个世界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现实生活中，人民群众永远需要我们。
我们这只队伍教育整顿、扫黑除恶，以后就是常态化了。
这么重的任务，不简单。”
陈墨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警帽，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以后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案子了吧？”
吴钢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林木轮廓上，他的声音缓慢而笃定：
“无论是大案还是小案，都不是我们说了算。
是京海人民说了算。
罪恶要月月扫、年年扫，老百姓的生活才会幸福、安宁。”
风吹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轻轻翻动。
陈墨没有再说话，吴钢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
监视器后面，徐纪州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那个画面。
旁边的工作人员们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
徐纪州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卡。过了，恭喜陈墨老师杀青了。”
陈墨从台阶上站起来，把警帽夹在腋下。
吴钢跟着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真诚：
“恭喜杀青。”
陈墨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谢谢吴老师。”
工作人员把鲜花塞进他怀里，一大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伸出手：
“陈墨老师，辛苦了。”
陈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导演辛苦。”
几个人站在一起，面对着镜头。
陈墨站在中间，左边是吴钢，右边是导演。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但陈墨的笑容里多了一层“终于完成了”的释然。
……
车子驶入横店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道路两侧的路牌指向不同的拍摄基地，《赘婿》剧组的酒店离拍摄地不远。
李小雨坐在陈墨旁边，转头说道：
“墨哥，导演和主演们都已经到了，在酒店会议室等您。”
陈墨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赘婿》的人物脉络。
宁毅这个角色从现代商业精英穿越到古代，成为苏家布商的赘婿。
表面上是任人摆布的上门女婿，实际上步步为营，从经营布行到插手朝堂，一路逆袭。
这个角色的难度不在情绪深度，而在节奏感和分寸感——演过了显得轻浮，演少了显得沉闷。
不过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陈墨推开车门，迈步往里走，李小雨跟在后面。
大堂的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忙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陈墨朝她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穿过大堂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赘婿》的概念海报，宁毅和苏檀儿的剪影在光影中交错，旁边印着主演名单——
“陈墨饰宁毅，王楚燃饰苏檀儿”。
门口有两个女孩站在那聊天。
陈墨的目光先落在王楚燃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
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成熟了不少，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他看到她旁边坐着一个人，穿着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侧脸对着他的方向，五官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不是爽子吗？
她不是已经被封杀了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舒展开来。
不对，不是爽子，只是长得有点像。
那个女孩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好像来人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王楚燃也看到了陈墨，她的脸上浮现笑意，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看着他，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终于见到你了”的雀跃：
“陈墨老师，好久不见。”
陈墨从那张相似的脸上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这次合作愉快。”
王楚燃用力点了点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精神了。
旁边的女孩也往前迈了一步，站到王楚燃旁边，有些紧张的说道：
“陈墨老师好，我是胡涟馨，我演小西瓜。”
陈墨看着她那张和爽子有些神似的脸，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你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笑意：
“陈墨老师。”
陈墨转过头，邓柯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他的脸上带着笑，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陈墨握住他的手，邓柯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补充道：
“楚燃和涟馨前面知道你马上要到了，特地到门口等您呢。”
陈墨转头看了王楚燃和胡涟馨一眼，两个女孩站在他面前，一个笑得大方，一个笑得腼腆。
“有心了。”
邓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墨走到座位坐下，邓柯在他旁边落座。
王楚燃坐回自己的位置，胡涟馨也跟着坐下，两个人的目光还时不时往陈墨的方向飘，但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邓柯翻开面前的剧本，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从刚才的轻松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先对一遍开机前的流程。明天开机仪式，完事直接开拍第一场戏。”
说完，邓柯翻了几页剧本，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墨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询问：
“陈墨老师，您对剧本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吗？咱们今天正好碰一下，争取开机前把问题都解决。”
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身体微微前倾，翻开面前的剧本，语气认真：
“有几处节奏上的问题，前期宁毅扮猪吃老虎的戏份，有些地方节奏太紧了。
观众还没来得及消化前面的信息，新的笑点又砸过来了，观众容易疲劳，建议适当拉长一些。”
邓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点了点头。
王楚燃低头看着剧本，听着陈墨和邓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心里那股紧张慢慢被一种踏实取代。
陈墨对剧本的理解，比她想得更深，不是那种“我的戏份够不够多”的自我考量。
而是站在整部剧的角度，考虑节奏、观众接受度、戏剧张力，每一个建议都落在点上。
她看着他低头翻剧本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肩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胡涟馨坐在旁边，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她看着陈墨和邓柯讨论剧本的样子，那种专业的态度让她对这部戏的信心增加了很多。
她想起进组之前蜜姐对她说的话——
“陈墨那家伙的戏，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当时听着，心里有期待也有忐忑，此刻坐在这里，看着陈墨认真的侧脸，她突然觉得蜜姐真是太了解陈墨老师了。
讨论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剧本上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邓柯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意：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开机仪式，大家都别迟到。”
众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陆续往外走。
王楚燃走到陈墨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清脆：
“陈墨老师，明天见。”
陈墨点了点头：
“明天见。”
胡涟馨跟在她后面，犹豫了一下，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
“陈墨老师，明天见。”
陈墨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紧张的脸，笑了一声：
“明天见。”
走廊里灯光通明，王楚燃走在前面，胡涟馨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王楚燃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还微微皱着，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紧张了，陈墨老师人很好的。”
胡涟馨抬起头，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