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从片场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裹着九月底的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张静仪跟在陈墨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片场。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哥哥，你现在直接去庆功宴吗？”
陈墨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侧过身看着她：
“对。”
张静仪“哦”了一声，“那……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她的语气轻松，但陈墨注意到了她眼里那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靠在车门上，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认真：
“你要是愿意的话，和我一起去？”
张静仪猛地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整个人从刚才的落寞变得雀跃，但那股雀跃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会不会不太好啊？”
陈墨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语气随意：
“多双碗筷的事，有什么不好的？”
正常来说，这种剧组庆功宴确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去的。
一般也就是带带家属，但像陈墨这种身份，他带谁去都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张静仪听到这话，肩膀慢慢松下来，那点顾虑被陈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冲散了大半。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好！”
车子驶入上海的夜色，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庆功宴在上海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二楼。
陈墨带着张静仪走进去的时候，十几张圆桌已经坐了大半。
张静仪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探究。
她往陈墨身边靠近了一些，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他带着张静仪径直走向主桌，在主桌旁边站定，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陈恺歌坐在主位，看到陈墨走过来，目光在他旁边的张静仪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都没说。
徐客和林超贤坐在陈恺歌两侧，目光同样在张静仪身上扫过，然后收回，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陈墨带着张静仪一个一个打招呼，语气自然：
“这是陈恺歌导演，这是徐客导演，这是林朝贤导演。”
张静仪跟在陈墨旁边，每介绍一个人她就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导演好。”
她的笑容从第一张脸保持到最后一张脸。
胡均、张涵雨、朱亚闻、吴惊、李程，每一个前辈在她面前都带着笑意点头回应。
张静仪跟着陈墨打完一圈招呼，感觉自己脸都有点笑僵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些前辈对她这么热情，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她是陈墨带来的。
她在主桌坐下，位置在陈墨右手边，吴惊坐在陈墨左手边。
吴惊侧过身，目光在陈墨和张静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
“你也不想我把你今天带静仪来参加庆功宴的消息给透露出去吧？”
陈墨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吴惊放在桌上的手机上，语气轻描淡写：
“你也不想你用苹果手机的事情被网友知道吧？”
张静仪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李程坐在吴惊旁边，也听到了，嘴角咧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
毕竟吴惊这两年突然被网友翻起了旧账，很多嘉豪言论被翻来覆去研究。
这时候要是被网友知道他用的是苹果手机，那真是火上浇油了。
吴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心虚，连忙伸手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
确认没人注意到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道：
“这是你嫂子之前换了新手机之后退下来给我用的。”
那也不对啊，嫂子换完新手机，旧的手机不应该给转转吗？
李程从他旁边探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认真：
“陈墨，你身边这么多女生，你平时怎么和她们相处啊？有方法别藏着啊，分享一下。”
吴惊也跟着点头，虽然他用不到，但真的很好奇。
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程那副虚心求教的表情，想了想，反问了一句：
“程哥，相比于这个，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能和范程程一起录节目的？我感觉你俩真是各处各的。”
吴惊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李程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干得出这种事”的震惊。
李程看到吴惊这幅表情，面露尴尬之色，摆了摆手：
“录个节目而已，再说我和他姐也没有闹的难看，就是和平分手而已。”
正当吴惊想追问是哪个节目的时候，陈恺歌见来得差不多了。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话筒，走到宴会厅前方的台阶上。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沉稳：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长津湖》的庆功宴。
这部电影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台前到幕后，从导演到演员到每一位工作人员，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很多。”
他的发言不长，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功成不必在我”的格局。
林朝贤和徐客也简短地讲了几句，一个严肃一个风趣，但都不长。
话筒传到吴惊手里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台阶上，接过话筒，声音随意一些：
“刚才几位导演已经说了很多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谢谢大家，这杯酒，我敬你们。”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碰杯声。
话筒最后传到陈墨手里，他站起来走到台阶上，接过话筒，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感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过的人。谢谢大家。”
他微微欠身，然后走下台阶。
服务员开始上菜，热菜一道道端上来，香气在宴会厅里弥漫开来。
众人动筷，桌上杯盏交映。
陈墨没喝多少，但其他桌的人一波接一波地走过来敬酒，他每次都会端着酒杯站起来，浅酌一口表示礼貌。
张静仪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在人群中周旋，偶尔有认识她的演员过来打招呼，她也站起来回应几句，客气又自然。
酒过三巡，主桌上的气氛也渐渐热了起来。
胡均端起酒杯，脸色已经泛红，目光落在陈墨身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陈墨，我得敬你一杯。”
他的语气里带着认真，旁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
胡均端着酒杯的手没有放下，继续说道：
“拍爆破戏的时候，点位那么多，大家都记不住，只有你全记住了。
你一个人带着我们跑，把那些爆破点全避开了。
要不是你，我们这群人里起码得挂几个彩。”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些粗粝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