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文官们和武将们对于刘基不按常理的出牌感到些许的困惑,但是他们的利益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
刘基没有任命的都是些原先他们就不曾拥有的东西,虽然有些向往,但曾经拥有和从未拥有二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就比如张昭很向往三公之位,但是他毕竟没有担当过。
现在刘基宣布不再设立三公,他感到失落,却也没有很特别的反抗情绪。
军事将领们也一样,特别是大将们,都挺向往重号将军的身份,但是刘基不曾设置,原先也只有刘基自己担任过重号将军,没有也就没有。
上将军、大将军什么的,也挺好。
特别大将们的指挥兵力人数都增加了,权力更大了,身份更加正统了,一个个封侯拜将的,又有多少人真的不满意呢?
就算不满意,也是对上下次序的不满意,而不是对新体制的不满意。
事实上,刘基这番动作实在是不小,而且称帝之前并未和群臣详细说明,所有的新体制几乎是他一个人根据上辈子的政治经验搭建出来的。
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基一招偷袭正中面门,稀里糊涂就在大宴会上成为了新朝勋贵。
一时之间人们被欢愉冲昏了头脑,但是第二天开始就逐渐的清醒过来。
有些人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一跃而上成为新朝重臣、位高权重,自然是欣喜、狂喜,欢喜的不要不要的。
宴会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庞统就来找刘基谢恩了。
此时刘基刚刚称帝,都来不及和家人共同分享喜悦,也没时间多欢快一阵子,就不得不一头扎进称帝之后繁多杂重的军务和政务之中。
很多事情都不得亲自处理,所以忙得团团转,头天晚上一共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就不得不爬起来处理国事。
尽管如此,刘基还是挤出了一点时间接见了想要向自己表达谢意的部下们。
“臣庞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庞统极为恭敬地拜见了刘基,各项礼仪全都做到了极致,跪在地上向刘基行稽首礼,极尽礼数之能事。
“庞卿平身。”
刘基伸手虚扶,笑道:“那么一大早便来见我?不多睡一会儿?”
“陛下将如此重任交给臣,臣唯恐不能办理好此事,以至于伤害陛下的识人之明,是以无心久睡。”
庞统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平静,但刘基还是感觉到了他那压抑着的狂喜的情绪。
“既然如此,何不尽快去办事?办好了事,才能向所有人证明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份重责。”
“臣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为陛下经营好雒阳。”
庞统正色道:“只是臣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直接将这样重大的职责交给了臣,臣在此前不过是区区一参谋官,且表现也并非最优,参谋台内也有其他资深参谋,陛下……为何会选择臣呢?”
“雒阳是大汉国都,虽然眼下我不会在这里办公,但等到宫殿营建完毕,我是一定会还都雒阳的,所以,我绝不会把这样重要的地方交给庸人。”
刘基收起笑容,正色道:“士元,我任用你,自然是看到了你的才能,看到了你的聪慧灵敏能办事,更看到了你善于与他人交际,这是我选择让你做司隶校尉的重要原因。
仅仅懂军事会用兵,是不够的,坐镇雒阳的人不仅要懂军事,更要能与留下来的诸多官员将领打交道,他们之中有资深老人,也有刚刚投降没几个月的降将,每个人的所思所想都不同。
比如河南尹贾信,他刚刚投降没多久,又身兼营建雒阳的重任,最担心的事情有两件,第一是办不好差事,第二就是我留下来过于资深、威严的老人坐镇雒阳,那会让他很有压力。
但与此同时,留下来的人又要有足够的才能与胆魄可以镇得住雒阳,对内可以协调官员营建雒阳,对外可以统领诸将防备曹操、关西诸将,随时准备领兵作战,保护雒阳。
所以这样的人选必须同时满足年轻不资深、善于人际往来以及极具才能的优势,这样才能很好地坐镇雒阳,而这样的人选在我麾下并不算太多,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刘基一番话语说的庞统心潮澎湃,一股子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油然而生。
毫无疑问的,选择刘基对于庞统来说更多的是为家族考量,因为刘基占据了荆州,占据了他的家乡,还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强悍武力,所以他投效刘基,很是自然。
可是投效之后能否发挥出全部的才能,还是要看刘基到底有多大的胆魄和胸襟可以任用他。
之前,庞统有些拿不准,作为荆襄大族子弟出身,似乎在刘基集团之中不是很吃香。
结果没想到做了几年参谋官之后,居然一跃而上直接成为了雒阳地区的最高长官!
而且,他才二十五岁!
年轻人正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却正好遇上了一个敢于任用他的顶头上司,可以让他发挥出他全部的才能。
天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庞统只觉得一阵充沛的情感直冲天灵盖,令他涕泗横流,又跪在地上向刘基叩首。
“臣万死难以回报陛下恩遇,臣必当恪尽职守、为陛下守好雒阳!”
刘基上前将涕泗横流的庞统扶了起来,掏出自己的手绢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把这张手绢送给了庞统。
“我知道,你很年轻,为此会受到不少质疑,但是我比你更年轻,却已经是皇帝了,为什么别人不能质疑我呢?无非是我做到了他们终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士元,不要在乎他人的看法,只管埋头去做事,把该做的都做了,把能做的都做了,用无可争议的政绩去堵住所有人的嘴,如此,便不会再有质疑了。”
庞统双手捧着刘基的那张手绢,嘴角一抿,又哭了个稀里哗啦。
庞统临走前,刘基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喊住了庞统,令一名卫兵去自己的府库之中取来了一副自己用过的铠甲。
“作为雒阳主官,你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如遇战事,切勿轻易前往一线,切勿亲身犯险,如有不得已之处,就穿上这身铠甲,穿得严严实实的,才算是安全。
这身铠甲是我最初领兵征战冲锋陷阵时穿过的,为我遮挡过不少箭矢,后来我命人将其修复,变得更加坚固,现在送给你,务必要利用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