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蹋頓看来,毕竟他们出人出马,不可能还要承担军费,所以此番曹操也是许诺了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财粮食作为出兵作战的报酬。
但是沿途这一路打秋风的好机会蹋頓可不会放过,凡是看到守备松弛有机可乘的地方,他都会让自己麾下的骑兵们释放天性、解放自我,好好地掳掠一顿,满足他们心中不断膨胀的欲望。
所以当乌桓骑兵终于抵达涿郡范阳县的时候,太史慈统领的军队已经横扫了渤海郡与河间国的全部曹军,基本占领了这两地,并且已经推进到了易县,把曹军最后一支军队包围在了易县县城之中。
这支军队的领军者是程昱的次子程延,他已经得知了程昱被振武军击败杀死的事情,所以极为悲愤,在河间国率领手下军队和太史慈麾下的扬武右将军黄盖连续作战十几次,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
最开始程延只是一个校尉,手下没多少兵马,但是随着河间国不断被振武军拿下,丢失的城池和战死、投降的军官越来越多,程延手底下也多出了很多溃散逃亡的士兵。
很多人都选择了投降和逃亡,唯有程延死不投降,也不逃亡,就是要和振武军干仗,却又打不赢,但是运气又特别好,每次被打败了之后都能逃走。
于是他们一路向北,抵达了河间国最北边的县域,易县。
当年,这里是公孙瓒和袁绍争霸河北的最后战场,公孙瓒这里修建了固若金汤的坞堡,袁绍久攻不下,最后还是里应外合才把公孙瓒逼得自焚而死。
后来袁绍把这里的防御设施都给摧毁了,等程延撤退到这里的时候,这里除了低矮破败的易县县城,已经没有可以依仗的防御设施了。
程延只能率领最后的九百多残军进入易县城,太史慈和黄盖会师之后也随之追来,准备在这里把曹军全部消灭掉。
也就是这个时候,太史慈得知乌桓骑兵约两万人进抵的消息。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里周边地势平坦而感到担忧,反而觉得自己立下战功的机会已经来了。
乌桓骑兵虽然多,但是装备肯定不如他,他手头骑兵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三千人,也算是一支可观的冲击力量,更别说还有两万六千左右的步军可以结阵迎战,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于是乎太史慈命令一支人马包围易县县城继续攻打,自己率领主力越过易县城主动往范阳县的方向靠拢。
此时已经是昭武二年的十月初二了,依然还停留在范阳县的蹋頓已经得知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他一路南下速度虽然慢,但情报收集工作却一直没停下,他不信任曹操派来的引军向导嘴里的花言巧语,他自己安排了不少哨骑进入冀州打探具体战况,实时汇报给他。
他心里打得算盘很巧妙。
一边南下,一边劫掠,一边兑现自己的诺言,一边又要不断地捞好处,南下的每一里路都不能白走。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愿意真的为了曹操和东汉朝廷卖命。
他虽然没有和刘基交手过,不知道刘基的具体战斗力,但是他也很清楚,如果曹操在他抵达之前就废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打下去。
曹操都完蛋了,他还打什么?
刘基强势就强势吧,东汉帝国也不是没有过强势的皇帝,东汉的军队也不是没有强大过,他们的族人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难应付的皇帝、官员。
然后呢?
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无非是恭顺一些,小心一些,该有的好处还是不会少,就算真的打起来闹起来,东汉政府也多是和稀泥为主,甚少举大军来讨伐。
日子不会过不下去。
除非曹操遏制住了刘基的攻势,整个战局处于均衡状态,甚至曹操还占据一定的优势,那他才会真的协助曹操作战,换取更多的好处。
要不然这边曹操完蛋了,那边他又和刘基结下死仇,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怀着如此的想法,蹋頓得知了曹操兵败如山倒、刘基大军进展很顺利的情报。
曹操果然是纸老虎,嘴上说自己还有十万大军,已经成功遏制了刘基的进军,以此不断催促乌桓骑兵南下,结果却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蹋頓这才感到庆幸,觉得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儿是对的,要不然可就给曹操骗惨了。
一直到乌桓骑兵抵达范阳县为止,蹋頓就已经没打算继续南下了,他决定就此停下脚步,收拾收拾抢到的不少东西,然后换另外一条路线返回老巢。
再抢一波!
而且这一次不用那么客气了,只是挑选落单的村庄小镇子抢掠,且并没有烧杀,这一次曹操已经完蛋了,没戏了,幽州短时间内没有主人,他爱怎么抢就怎么抢!
一路烧杀抢掠回去!
就算拿不到曹操许诺的报酬,此番南下也绝对不亏!
于是蹋頓杀死了曹操派来的引军向导和他的十几个部下,便准备从范阳县踏上返回老巢的路程,开启愉快的抢掠之旅。
结果大军还没出发,就得到了最新消息。
刘基麾下的大军正在向范阳县方向移动,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并且打算主动出击。
蹋頓闻之,顿时有些疑惑。
他和刘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虽然答应了曹操要南下帮忙,但这不还没有开打吗?甚至连照面都没有打过!
你刘基要打曹操打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我都打算走了,你还追上来,什么意思?
蹋頓觉得难以理解,有些生气,但又实在不想和注定胜利的汉天子刘基结下仇怨,于是决定派遣使者前往联系太史慈,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太史慈别来攻击他。
十月初四,太史慈在行军路上见到了蹋頓派来的使者。
使者向太史慈表明了蹋頓的意思,说蹋頓南下确实是接到了汉天子的要求,但是他现在得知曹操已经战败了,知道刘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真正的汉天子,所以不打算和太史慈打仗。
他已经决定率领南下的军队返回老巢,希望太史慈不要误会,不要追击,他们完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等刘基平定河北、幽州之后,他很愿意向刘基称臣纳贡、接受册封。
太史慈得知蹋頓的意思,思来想去,觉得蹋頓既然知道好歹,愿意收手撤军,那他也并不想主动挑起和乌桓之间的事端。
对方毕竟是两万骑兵,他这边骑兵偏少,在这种大平原之中,就算与之对抗并且打赢,对方要是想跑,他也很难将之全歼。
虽然在刘基的规划之中,乌桓属于必须要剿灭的对象,不过完全可以等骑兵数量增多了再发起攻击,现在还是把自己的任务全部完成,平定河北曹军,然后进一步北上幽州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