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让于清慧给京城发电报。
如今赵诚明已经不需要她在京城帮忙周旋。
不如趁着暂时还算安全，先撤离京城。
于清慧发电报的时候，看着电报内容满脸古怪。
有些事，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她想起了一件事：“自去岁，各处衙门薪俸改制奖荐旁午，靡费颇多。今又于河南广设役厂，修桥筑路所需银钱不啻多多。是否延缓役厂开辟进度？”
李过答应了加入赵诚明体系，平时多问多学。
然而这类事情，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李自成带着流寇到处攻打州县，忽东忽西，打下来却不占据，只是将重要物资劫掠一空就拍拍屁股走人。
时不时地，城池重为官兵所夺，李自成手下守城者会被杀。
这些李自成统统是不管的。
而赵诚明他们却在大搞基建。
赵诚明同样想到了李自成。
他想了再想，足足有三分钟。
他才开口：“首先，启动银行计划，开放民间开办银行权限，允许混业经营。但要保证强内控和监管，保证中小企业融资稳健。监管须得透明高效。其次，允许贷款修桥筑路，道路与桥梁分为公共设施属性道路、桥梁与经营属性道路、桥梁，统筹规划后必须严格按照规划执行，不得混淆公共与经营属性……”
现代全世界，无论发达还是发展中国家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消费未来，基建现在。
区别是，有的国家的经营性公路到了上限、比如15年或者25年的收费期限后，就不再收费。
而有的国家，因种种理由和借口继续收费。
有太多的成例可以借鉴，赵诚明完全没必要抄袭那些有毛病的、明显错误的模式。
想要迅速扩大规模修路，就必须贷款＋经营属性收过路费。
于清慧没有记录，她只是认真听着。
赵诚明说过一遍，她就能全部记住。
李过已经听傻了，完全不懂。
他只是觉得——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呢？
带兵打仗战无不胜，搞内政亦远超当下时代。
各种概念闻所未闻。
赵诚明警告于清慧：“监管需要大于经营，某天经济出现巨大波动，我要求不得有任何一家银行倒闭。是以资本要求必须严格到位，监管审慎不得出任何纰漏。虽然此时我们还未成立咨议局，但需要提上日程，做好先期准备。首先确立选民资格，不限功名，男女皆有资格，勿使狭隘的缙绅、官僚以及生员等读书人代表的利益团体把持，以普选为基。此事暂且不提，先行与政商各界商议立法，使得金融分业清晰，有良好风险隔离措置……”
赵诚明提到咨议局，主要是因为现在没有立法机构，而关于金融相关立法又需要提上日程。
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并未明确，只是有个大概的雏形。
立法权目前完全掌握在赵诚明和赵纯艺手中，哥俩虽然没有私心，但这显然是不健康的。
不能让后来者效仿。
这次算是一次小尝试，放权给下面。
今后有立法机构后，至少有操办过的相关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错漏百出。
也可以让这个体系提前了解什么是立法权。
现在可以没有，但现在必须做好准备。
没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必须有过渡期。
这次虽然放权，但赵诚明仍然会让赵纯艺从现代整理完善的相关律法，拿给于清慧借鉴参考。
两人当着李过的面，将一些事情确立好。
……
陈永福的相关战报整理，和南阳一带州县之题本，此时一同入京。
“缘是赵诚明单车入城，公虽杀敌勇猛，然恂恂儒尔，明习兵、吏事，既剿得白石、鲁和尚、杨四三贼，所获贼兵械粮草尽馈襄城，建议守城事批却导窍。其善举见诵于襄民，明敏声称于襄邑，殆纪实也……”
当吏部在朝堂上，再次提出赵诚明究竟是否要升迁的问题的时候。
吏部给事中陈函辉照例梗着脖子，反对赵诚明擢升莱州府知府。
这时候，兵部亮出了各地题本。
因为是陈永福上交的，所以题本到了兵部手中。
襄城知县曹思正，极尽夸赞之能事。
其实曹思正是个投降派。
在曹思正看来，抵御流寇还不如投降。
抵抗的太激烈，李自成就会屠城。
没必要。
不如开门迎贼，用不多久贼人自去。
但人家赵诚明做的的确到位。
不但剿灭周围大规模土寇，所获粮草，也尽归襄城，用以资助守城。
曹思正说不出一句坏话来。
曹思正表示——你们要是不信，不信来辩，不信来勘验……
“时闯贼自开封退而攻密县，县令曹化申率众登陴守御，险不能守，众不能保，势之危穷实足寒心，城兵疲不足仗，贼又最獗，我民素不知兵，未投刃魄先夺而胆先寒，使剧贼致死者数十人，又百人负伤，破城在旦夕也，则鼠拱受屠，客兵远未致也。而赵公率黑旗军倏忽乃至，氛雾弥散，一鼓而退。黑旗军不过五千众，贼则数万。然风声气焰，铳声延绵，闯贼乱时自相践踏死伤多矣，赵公片刻彻翳屏氛，自成疾退数里，密县之围始解……赵公得贼辎重，解粮饷密县多有羡余，然公唾去不一盻，贼粮饷尽馈密县守御矣……”
第一封题本是襄城递上的，第二封题本则是密县递上。
密县知县曹化申说的更详细。
密县人少兵寡，眼瞅着就要被李自成攻破，这时候“救世主”赵诚明出现。
赵诚明带着黑旗军，才刚到，李自成部就被杀退。
可谓是一招定胜负、分生死。
溃兵席卷中军，旋即闯贼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李自成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瞬间溃败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