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数人懂得以金属调制金黄色。
赵诚明这边的火漆……是多种颜色混合的。
比如孔雀绿、青黛、夕阳红、旷野绿、暖阳色……混合后调制出来的颜色同样是此时人无法调制的。
对现代工业而言,各种颜料信手拈来,量大便宜。
对大明人而言,能提取的颜料种类实在有限,且价格奇昂。
所以如果印章戒指的图案防伪难度有限,那就用火漆的颜色来凑。
赵诚明说:“待造好各部门印信与每个人的印章戒指,我会将这些印信刊印成册,发往每处用以对比真伪。”
这有点相似电话簿。
这些细节在此时是不容忽视的。
如果某支部队丢了印信和大旗等物,那是极严重的。
张献忠有一次被官兵围剿,大印和宝刀都丢了,张献忠欲哭无泪。
曹凤祯还能插几句话,李过全程不语。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袋里像是浆糊一般。
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
赵诚明开了一场小会。
散会后,李过慢腾腾的出门,抬头看了看太阳,恍如隔世。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嘟囔:喏,人家这个就叫作专业。
李自成和人家比,简直犹如儿戏。
这怎么比?这怎么打?
随着时间流逝,双方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见曹凤祯出来,说:“军师,我随大军一起去胶州,等候官人差遣。”
“是副总参谋长,非是军师。”曹凤祯强调一句:“你的伤势,能成么?”
李过挠头。
他还需要适应这个新系统。
他说:“伤势无甚大碍,我受过更重伤势。”
曹凤祯点头:“那便整装,官人随时出发。”
“是。”
赵诚明出了宁陵城。
他身旁是崔升,也骑着马,只是骑术不佳,于马背上心惊胆战,生怕落马。
于清慧想让崔升留在赵诚明身边,平时可以写写画画,也可以照顾赵诚明起居。
赵诚明没拒绝。
但他也没有把崔升当一个成年人来用。
他指着自己的身体部位,说:“这里叫坐骨,这里是尾臀骨,三个支撑点用以支撑最稳妥。身体垂直于地面,耳垂、肩膀、手肘、臀部与脚跟呈一条直线。控马的手段有二,其一为缰绳,合格的战马受此训练,最能接受缰绳指令。其次为小腿,平时轻贴马腹传递指令。所谓人马合一,即骑手深得马匹信任,骑手又能让马匹达到兴奋点。这畜生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很蠢笨。但有一点,它能感受到你的恐惧。如果骑手软弱,马是会欺负人的……”
赵诚明耐心、不厌其烦的传授崔升,让他放松,让他进步。
崔升和别的太监一样,习惯于始终保持紧张状态。
因为在王府,稍有过错,轻则挨骂,重则受责罚。
跟在赵诚明身旁,崔升也是如此。
但慢慢地,他发现赵诚明和别的上位者不同。
赵诚明宽以待人,有功必赏,极有耐心,又不失威严。
赵诚明总是给手下试错机会。
因为,赵诚明虽然没有事必躬亲,但手下做的事,他基本都做过。
他知道会犯哪些错误,自己会犯,也允许别人犯同样错误。
最重要的一点,崔升感受到,赵诚明把他看作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太监。
这点总有让崔升落泪的冲动。
“官人,我,我学不好……”
赵诚明笑了笑:“别急,除了李辅臣,我没见过第一次骑马就能骑的很好的人。”
崔升好奇:“李练备为何擅骑?”
赵诚明想了想说:“马会看菜下碟。如果人足够高大,马亦畏惧。此外,辅臣身高臂长腿长,若不慎跌落马背,他一条腿能撑住地,不至于摔太惨,这会给他信心。人愈怕,进步愈难。”
崔升恍然,他叹息一声:“太监怕是长不高大。”
自怨自艾,也是太监的一个通病。
总是顾影自怜,时常患得患失。
缺乏安全感。
赵诚明说:“男子体内会产生包括睾酮素等各种雄性激素。这有好有坏。坏处是,青春期会促进骨骺闭合,继而终止骨骼纵向生长。可你自小净身,雄性激素水平极低,骨骺闭合会延迟,导致骨骼生长时间延长。是以自现在起,每日伙食足够好,说不得身高远超寻常男子,会长得更加魁梧。”
崔升眼睛一亮:“官人当真厉害。”
他陷入遐想当中。
显然很羡慕正常男人相貌体型。
但赵诚明必须警告他:“虽然长得高,但因为缺乏雄性激素影响骨密度和肌肉发育,你长得太高,可能会面临骨质疏松、骨骼脆弱等问题。就是寻常人跌倒无事,你或许就会骨折。”
“啊?”崔升又沮丧起来。
赵诚明哈哈一笑:“无妨,今后你每日随我习武,骨头有个特性,如若遭受损伤,或者额外刺激,则受力点会增加骨密度。”
崔升心情忽起忽落:“多谢官人指点。”
他偷偷打量赵诚明一眼,心想:我虽然是太监,然而也未必就比旁人差,我亦能为官人赴汤蹈火!
赵诚明回到营地。
蒋发上前问:“赵菩萨可在宁陵?”
赵诚明摇头:“等到了胶州,你自然能见到她。”
蒋发瞥了一眼崔升,低声道:“老爷随我去僻静处,我将十三势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