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蒋发有些顾忌崔升在旁，后来察觉他是个太监，就放心了。
蒋发传授赵诚明武艺，不敢如对待寻常人那般。
他先提纲挈领讲述一遍。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赵诚明和赵纯艺的区别。
赵纯艺是个很讲科学的人、完美主义者。
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任何不符合科学的部分，她都要提出质疑。
偏偏她还能拿出来各种证据，让蒋发陷入苦思冥想。
赵诚明却默不作声，还点头鼓励蒋发继续说下去。
等他讲述一遍，赵诚明才开口：“此中有戚继光《纪效新书》中拳谱，有太祖长拳等。”
蒋发眼睛一亮：“赵老爷竟懂得拳谱？”
赵匡胤是武术高手，能打的很，个人武力值极高。
此时的武术家，多有借鉴。
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有一定传播度，同样需要借鉴。
武艺不是凭空出现的。
如果不是从实战中得出的武艺，没有任何价值。
蒋发从习武，到混迹绿林，再到行军打仗，已经有很多年的实战经验。
现今他67岁。
毕生所学，早已融会贯通。
赵诚明想通这许多后，说：“训练士卒，行军打仗，自然离不开《纪效新书》。黑旗军练总张忠文，其祖上得了戚继光的真传。不若将他叫来，一起研习？”
蒋发犹豫。
赵诚明笑了：“你这个年纪，竟然还看不开么？难道你现在不是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么？敝帚自珍则无法迭代，会让你抱残守缺，这是一条死路。”
蒋发愣了愣。
赵诚明忽然掏枪，朝地面开了几枪。
噗噗噗噗。
地上多了四个小洞。
“今后是火器时代，传统武艺必然走向没落。我黑旗军出现，更是会改变全世界战争格局。你觉得，你这武艺还能传承几代人？”
蒋发想起，赵纯艺那么柔弱，都能打的他失去战斗力。
可见赵诚明言之有理，一语中的。
蒋发想通，也就同意。
赵诚明让崔升去叫张忠文。
张忠文来了以后，听了前因后果，不由大感兴趣。
张忠文对蒋发说：“我军中武艺，只讲实战。短打无多，尽是实战所用，以摔跤为主，摔跤源自蒙古跤，后为河北跤手更迭为快跤，由军政部人事训练司训练处处长袁别古传于官人，官人青出于蓝胜于蓝，再传至军中。戚家拳较别种拳术更实用，然于战阵多有残缺不实用，我与官人融会官人所授拳击与散手……”
张忠文受赵诚明影响，早不再敝帚自珍。
实践证明，“输出”不但有利于个人武艺提升，传授的人多了以后，还能形成各种特点的独特技艺。
军中每日对练，再到战场上实操，用“大数据”反哺训练，这是武艺最快的进化方式。
军中亦有自带武艺的士卒将领，同样会反哺黑旗军训练。
张忠文毫不藏私，将他所会的，尽数对蒋发讲述。
赵诚明抽出战刀，练起了刀舞。
“缠头，左右环身，刃自下而上，再转下，专为攻防转换。裹脑，裹脑变式，裹脑变式……缠头裹脑进步砍，天下刀法会一半。撩，左右自下而上，专砍手腕、腋下、裆部，适用于对战元宝型与短格护手刀具敌人，而对战西域骑兵环形护手与万字型环首刀、铁尺则不尽人意。刺，直线最短，最高效，风险亦高，直刺、斜刺、推刺、逆鳞刺、变线刺……左横斩，右横斩，须得对韧筋掌握精确，左右皆可远近皆是，专攻腰身，如敌下探手臂，又可斩其臂……”
赵诚明的刀舞，看着有很多动作，实际上只是最简单最有效最普通的攻击手段随意结合。
他已经练很久很久了，所以变化自如。
例如超人拳，转身鞭拳，他还能用到刀舞中去，转化为跃步劈砍，跃步横斩，转身横斩等。
看着像是舞蹈，软绵绵的，可一旦对敌，就会变得刚猛无铸。
他展示完刀舞，张忠文展示大枪术。
张忠文的大枪，当真是腰马合一：“二次发力，后带发力，摔步砸枪，崩，旋把，单杀手，拧腰崩……”
他知道蒋发也是用大枪的好手，是以没有展示最基础的，而是拿出他的看家本领。
张忠文的大枪，纯粹是在战场上的大枪术，攻击范围基本都是前方，没有左右大开大合，因为在战场上施展不开，而且容易误伤队友。
这和赵诚明一个路数——你死，我活！要么同归于尽！
蒋发眼中异彩连连：“好！”
蒋发没忍住，从兵器架取下大枪。
“靠，捋。进，掤。顾，挒，是名曳牛尾……”
他先念叨一遍，再完整演示，并伴有发声技巧：“兵，曳，噫，咳……”
他打拳姿态是很怪异的。
因为他的拳脱胎于大枪。
当他手持大枪，气势完全变了。
跟现代的太极拳毫不沾边，非常刚猛。
赵诚明跟蒋发学了发力技巧。
蒋发向张忠义学了大枪。
赵诚明和赵纯艺不同。
赵纯艺虽然跟她哥学了些格斗技巧，但是毕竟没有赵诚明的身体素质。
赵诚明勤练不辍，风雨无阻，身体状态处于巅峰。
蒋发稍加指点，他立刻就通。
蒋发说：“令妹给我一张人体内部构造图，告知我经络多有不实。这一路上，我苦思冥想，难不成此生所学，皆为歧途？”
赵诚明听的一乐。
赵纯艺把蒋发说的怀疑人生了。
赵诚明说：“待到了胶州，你可以观摩医学院解刨人体。《黄帝内经》肯定是不行的，医书上亦多有杂芜不实……”
赵诚明给他举出几个错的比较离谱的。
比如《黄帝内经》中说人有365节。
这个节，没说是骨头的数量、还是关节数量。
如果是人体骨骼数量，解剖后就会发现，人骨骼为206块。
关节总数同样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