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365节,更像是强行附会一年365天。
《黄帝内经》中所言经络,明确的说了——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
说明静脉是可视的,切实存在的,有形的。
而现代中医,因为传统医书上错漏太多,难以自圆其说,非得强调这经络是无形的经络。
弄得跟修仙一样。
明时期则不强调有形无形,因为没什么人真的会去解刨尸体,具体去数一数。
《素问》里面说“肺为涕”,《解精微论》中又言“脑渗为涕”。
同一本书中,多有自相矛盾之处。
既然创作者有时代的局限性,后世人还非要奉为圭臬,那智商就实在堪忧。
幸好,蒋发脑子很清醒。
他传授赵诚明发力技巧,意念与吐纳导引,以及发声技巧。
实际上,蒋发的武艺,技术方法远大于儒释道之类的哲学思想,远大于八卦五行学说,经络云云也只是起辅助作用。
这些习武的人,是需要上阵打仗的,有实际需求。
赵诚明需要的便是这些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他也读各种哲学书籍,但不能牵强附会。
晚些时候,于清慧要乘坐旋翼机回胶州。
赵诚明犹豫了一下,去找刘淑静:“你跟着清慧一起回胶州,坐飞机更快一些。到了汶上中转停歇,机场会有人接待你。”
他犹豫,是因为旋翼机还是会有风险的。
陆地上的风险,至少可控度更高一些。
刘淑静看出了他的担忧:“官人宽心,世间诸事,皆是至善归宿。”
赵诚明:“……”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是吧?
赵诚明拿出手机,让赵纯艺帮忙查一下。
赵纯艺回复:【不可以坐飞机。】
赵诚明于是作罢:“算了,你还是坐车吧,过了归德府地界,路会好很多。”
李辅臣和王照田所部留在宁陵。
沈二也想要留下,赵诚明瞪着眼睛,斩钉截铁:“你跟我回汶上。”
沈二:“……”
从洛阳来的众人,还有偃师等地跟来的人,全部去汶上和胶州。
这些人不能直接用,必须经过培训,先融入这个体系。
正如赵诚明所言,过了黄河,路立刻转好。
张以奉大开眼界:“羡金几何,方能筑出此路?这一路之社学、驿传、保赤仓俨然,大车往来无阻……”
回了一趟家,又跟了上来的侯方岩也是叹为观止。
崇祯十四年,旱灾依旧。
但兖州府内,不见一个土寇。
各种四轮大车,充斥于石条路上。
商业往来频繁。
路上客店,不唯有驿站和州县才有。
经常能看到路上供商旅休息的客店。
大车上涂着字——鲁恒顺运输公司。
这家公司的马车最多。
下面还有小字——新安四轮马车公司。
这是造车公司。
沿途客店,多有隶属于汶上餐饮公司的店铺。
除了客店,还有茶肆酒楼,有皮影戏院,有修理铺,有养马场……
张汝德问:“此处既无城池,又无院墙,当真不怕贼人惦记?”
乔占山说:“惦记的贼人,血肉早已融进了土里。前方有一处叫血肉坡,那里立着石碑,当初官人剿寇,贼人多有被咱们马匹给拖死的。来回拖个数里路,贼人仅剩头颅……”
“嘶……”
这兖州府内之太平,非是凭空出现的。
是靠着铁与血换来的。
崇祯大旱,似乎旱在了血肉与灵魂当中。
过菏水时,众人只感受到了转瞬即逝的潮湿。
“今年漕运仍会枯竭,不信瞧着吧。”
过了高平山,在济宁州附近,空气才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路旁麦田更挺拔了些。
这里开始出现被煤烟熏黑的城市边缘建筑。
夜里,月亮洒下的非是光,而是气。
营地周围插着路灯,月亮洒下的气给路灯罩上朦胧的光晕。
赵诚明牵着刘淑静的手,在路上消食。
夜幕降临万物归寂,勃发的地气下是这一年的生机。
刘淑静说起了她的家世。
她祖上刘鼎琛,字玉弦,河南府崇阳镇人,号嵩河,为地方庠生。
到了她父辈,家道旁落。
“虽工四六谙音律,会些丹青,可毕竟不能养家。”刘淑静说:“适逢王府遴选乳保,家父便将我送入王府……”
乳保,可以说是乳母,也可以说是保姆。
必须选良家妇女才行。
像刘淑静这种诗书传家的再好不过。
其实就是保姆,而不是给孩子喂奶的。
所以可以选未曾婚嫁的。
进了王府,至少可以衣食无忧。
结果,福王府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