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衣食住行和教化、吏治,其实已经脱离了大明的制度。
只是庙堂上的皇帝和大臣还不知道。
其实有的大臣是知道一些兖州府的变化的,但他们只看到了表象。
所以时不时地有大臣弹劾汶上奇装异服,或者有太多妇人抛头露面,或者建筑不符形制等等。
这些都是小事,朱由检左耳听右耳冒,不为所动。
毕竟弹劾的这些大臣不会给他银子。
有的大臣老家在兖州府内,其家人甚至欺瞒家主,因为他们已经被利益所捆绑。
赵诚明说:“郭显星这个举人你亲自来培养。”
王厂干培养人才有一套,宁陵典吏钟兆和、宁海州典吏宋光乾,都是王厂干培养出来的。
王厂干来了兴趣。
被赵诚明看重的人,应当有些能耐。
“官人放心,待其人出得汶上,保证他能独当一面。”
王厂干在赵府坐了能有一个小时才离开。
赵诚明带着刘淑静在赵府闲逛,给她讲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丫鬟小婵是个懒丫头……”
“白竹君如今是妇女代表,除了为妇女争取权益外,还帮着那些被贼人掳掠的妇人安家……”
刘淑静吃惊:“真是奇女子。”
“韦方一家子去了文登,他儿子韦小宝……”
赵诚明到处都有别院,他住的机会很少,更多是用来安置那些伤残老兵。
这些银子是他自掏腰包。
所以汶上赵府内,如今又热闹起来。
因为赵诚明买通后面人家,将两座院子打通。
如今空间很大,前院走到后宅都需要很久。
到了前院,到处是孩子嬉闹的动静。
那是伤残黑旗军家属。
刘淑静说:“兖州府盗贼止息,徭役均平,百谷丰登,黎民醇厚,此皆为官人之功。”
“不然。”赵诚明笑着说:“离不开大家共同努力。我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刘淑静笑嘻嘻的说:“天下贤才何其多,却未有汶上垂万世之宏规。可见,有官人领导,各州县莫不承流宣化,官人居功至伟。”
“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呢?”
“哈哈……”
赵诚明和刘淑静在汶上赵府住了一天。
第二天就要继续赶路。
太监崔升、高朝、刘进忠,原洛阳王府内执事武吉花、执事官高国太、照磨田庆年、厨子白北山、原洛阳守备马宝、李过、蒋发等随赵诚明去胶州。
赵诚明先行,因为他的越野车在汶上。
赵诚明驾驶,刘淑静、郭综合、李超、杨钊随车保护。
刘淑静看着窗户外飞掠的景色,震惊的合不拢嘴。
这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没有畜力,此车如何行进?
从汶上到胶州的全路段皆已修好。
越野车跑的又快又稳,速度最高能达到七十迈,最慢也要跑四十多迈。
欧洲有许多类似的石条路,一直保存到二十一世纪。
只要修缮及时,跑个车什么的像玩一样。
赵诚明不敢跑太快,是因为有时候可能会有石条翘起,没来得及修整,有少许颠簸。
在赵诚明离开汶上的时候,县衙门后堂正上演一场生离死别。
“老爷尽管去,无需顾虑我。”
“娘子,我……”
汶上知县马如绎,被王厂干囚禁一年了。
经过身心双重打压,马如绎的灵魂都快要屈服。
但他的妻子一直没有放弃。
她不但鼓励马如绎,见丈夫消极,她甚至亲自谋划。
王厂干不允许他们擅自离开衙门后堂。
但王厂干在银钱上,并不吝啬。
马如绎妻子经常让人出去采买。
这就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汶上许多商家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有时候,马如绎妻子不满意,便让人扛着箱子送回去。
衙门里的皂吏,是会检查箱子的。
但那是刚开始的时候。
后来,马如绎妻子动不动就发脾气,退货。
次数多了,皂吏懒得管。
这次,马如绎妻子又买了两床棉被和别的零碎用品。
她破口大骂了几句,让人退货。
很快,商家的伙计来到县衙,扛着货箱离开。
衙门皂吏没多管闲事。
只是背后嘀咕:“马知县家的婆娘十分挑剔。”
“银子多了烧的。”
但这次不同。
两个被收买的伙计,挑着担子出了县衙,又拐了数次,在马厂市附近的胡同放下。
从箱子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知县马如绎。
马如绎没穿绫罗绸缎,没戴四方巾,只穿着褐子道袍,打着补丁。
脑袋上包着牙色绒巾,像是个不太富裕的读书人。
他伸手入怀,掏出银子给两个伙计:“劳烦二位,带我出城。”
伙计将他藏在马车上,然后顺利带马如绎出了县城。
马如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逃出生天了。
但是他不敢大意,继续让两个伙计赶着马车,直过了东平,马如绎才真正放下心来。
两马套车,他取了一马,又给了两个伙计不少银子余明艺当铺钞票,千恩万谢:“未来马某定有重谢。”
两个伙计脸色微变:“咱们是一锤子买卖,未来可千万别谢俺们。俺们不回汶上,过了鱼山便要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