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上地区,从建筑形制、到路况、到百姓服饰……
衣食住行,都让人耳目一新。
其实汶上地区的服饰,较赵诚明刚到之时,已有翻天覆地变化。
这是因为黑旗军和役厂兴起的缘故。
黑旗军军服分上下款,冬天有大衣,但和明军的战袄不同。
天暖之时,上衣为短款,夏天则穿褙子,其实就是半袖。
此时的裤子,为有裆合体裤,多为内穿,外罩裙裳袍服,无论男女。
仿佛将两条腿完整的露出来,是一件很丢人、极其无礼的事情,让人不自在。
这种裤子,无口袋、拉链、纽扣,多用系带固定。
而黑旗军裤子,首先具备明显裤腰,必须用皮带。
裤脚需要处理,封边。
如此,裤腰、裤腿、裤裆一体化,贴合人体曲线,且立体挺括。
另外裤子皆带有口袋、拉链、纽扣。
黑旗军站如松、坐如钟,军士大大方方,毫不在意外界目光,这是群体和体制的力量。
他们的大方自信和漂亮的行止坐卧体态,让这种分体式服饰流行起来。
后来,百姓发现孔府的孔胤峰居然也这么穿。
炸了。
又有人说,鲁王朱以派有几套分体式服饰。
于是普及开来。
只是寻常制衣厂,缺乏拉链。
则以纽扣代之。
役厂也多有配置工装的工人。
再就是邮票上多有出现这种形制衣物的形象人物。
上中底层百姓被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悄然改变。
黄渤他们起初看着别扭,看多了,觉得也挺好。
就像当初道袍兴盛起来一样。
因为在外面吃饭的工人,渐渐多起来。
汶上随处可见快餐店。
桌椅靠墙,分列两侧。
中间留过道,直抵柜台。
到了饭点,人来人往,吃饭的速度极快,因为急着上工。
于是物美价廉的快餐店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靠翻台速度快而获利良多。
“发现没有,所有衙门署卫,皆以此等琉璃镶窗。”
他们说的是透明玻璃窗。
“豪车上亦有。”
建筑形制上,传统建筑为四合院,或多进院落,高墙深院。
建筑依赖梁柱承重与榫卯连接。
汶上建筑,渐渐开始采用框架结构和剪力墙,动不动就二三层小楼以节约土地空间。
有许多院落,院墙并不高,根本不是防贼用的,这样能节约建筑材料。
建筑为三段式划分——墙裙、墙面和檐壁。
窗户多为六对六,或者九对十二格,呈中央对称排列。
许多建筑,去掉了飞檐斗拱,总体来说简约化。
人口集中,联排,功能复合化,集成办公、商业、饮食等等。
而非是传统的建筑服务于居住、祭祀或防御贼寇。
敢这么建,只能说明附近没有土寇贼人作祟。
马宝也在闲逛,他和屈尚忠、常应俊、田庆年等人结为一伙。
马宝关注点不同:“诸位且瞧此间百姓,”
屈尚忠说:“多有女子抛头露面?”
读书人,看不顺眼这个,尤其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也照样抛头露面。
马宝:“……”
他想说的是百姓的精神面貌格外不同。
这里百姓脸上少了许多麻木。
行色匆匆中,必然带着某种目的。
他们有生活目标,或许没有闲,但肯定有钱。
任何体制下的百姓,最终都会被体制化。
马宝这些后来者也不例外。
只是需要时间。
当赵诚明抵达汶上的时候,运输公司的大车,载着粮种西去。
这些粮种会沿途散到嘉祥、巨野、安兴集、双河口、曹州、定陶、城武、金乡、鱼台、单县。
出了兖州,又会下放到商丘、考城、宁陵。
远一些,可达密县、禹州、襄城、叶县、赊旗市、唐县。
汶上工商学院的农学生,会跟随粮种,去各处进行技术指导。
王厂干在汶上赵府,和赵诚明喝茶。
“官人修葺学院,建学立师教养生徒,又立宪兴之法,如今已经颇见成效。”
那些外放出去的农学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诚明说:“我最着急的就是教育。这次西行网罗文人,未来能否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尚不好说。咱们不讲愚忠愚孝,但期天下以文明之治。”
王厂干问:“官人说的是虎鲸营那些文武双全的年轻人,还是从福藩出走的文士?”
“都有吧。”赵诚明说:“福王府出来的那些人,许多人本来就是教育口的。但所教授的东西,跟咱们路数不同。把他们丢进工商学院,熏陶个一年半载,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新增各处州县,其学萧索,只待生徒云集那天早早到来。”
赵诚明要行工商,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
兴教育,又需要师资力量。
目前是他提供技术,牵着大伙往前跑,这些人边干边学,输出大于输入。
将来要保证输出和输入均衡,甚至输入大于输出,那样才有人才储备余地。
将这些人送进工商学院,因为他们是外来户,肯定格外努力融入其中,打破汶上不愿意接受新式理工学问的弊病。
两人闲聊,崔升在一旁听着。
他从小在王府长大,没离开过。
虽然读书,但不知天下事。
如今来了山东,才知道大半个兖州府,如今已经在赵诚明掌控之下。
这绝对骇人听闻。
这不是国中之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