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急了:“我可以给君朗去信,教你留在京城。”
张华蓦摇头。
她这段时间,保养的愈发雍容,手上的茧褪去,皮肤白净细腻了,也是风韵犹存。
张华蓦含情脉脉的看着孙传庭:“我不走,怕是命不久矣。况且还要连累于你。”
孙传庭皱眉。
他不明白。
为什么就命不久矣?为什么会连累他?
或许是不明白,或许是不敢相信,或许是……
张华蓦说:“我已经打点好。既然杨嗣昌已死,余者剿寇更不济。用不多久,陛下想来会重新启用你。”
孙传庭无疑是感激赵诚明、张华蓦的。
因为两人存在,让他没有在大牢中腐朽,让他没有耳聋。
之前赵诚明有些忌惮孙传庭,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孙传庭为他效命,那孙传庭带兵的才华能得到最大程度发挥。
如果孙传统与他为敌,作用亦不大。
等出狱,孙传庭连对付李自成他们都吃力。
世道已经变了,时代不同了。
张华蓦终于要走。
孙传庭在后面喊了一声:“淑瑛?”
张华蓦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除了孙传庭,张华蓦还要处理张嫣的事。
她利用精心编织的网络,紧急买通宫中各环节。
并给张嫣传讯,让她带着近侍吴婉容离开。
因为这几年一直闹鼠疫,也叫疙瘩瘟。
人心惶惶的,宫女太监侍卫都很怕。
张嫣住在慈庆宫。
逃离路线是这样的,慈庆宫——徽音门——东华门——城外。
因为东华门传出有疙瘩瘟患者,导致人心涣散,管理松弛。
再加上丑时到寅时初是换班空档。
可以通过分层通融实现撤离。
内皇城,每夕轮坐更将军100人,每更20人轮换。
四门设走更官8人。
每更交互用印为信。
侍卫则分早晚班。
换班最松懈。
从慈庆宫寝宫开始,避开正殿走侧门。
第一关为徽音门,贴身太监会避开。
然后沿着墙根步行,张华蓦买通了文华门方向的巡逻队全员,错开时间巡逻。
巡逻校尉,每个人都拿了张华蓦的银子。
只要出了东华门,过玉河桥,便有人引着张嫣过灯市街。
往后便大路坦途。
张嫣这一整天都惴惴不安。
她还没有告诉吴婉容。
只是将吴婉容叫过来:“婉容,你信我么?”
吴婉容奇怪:“自然是信的。”
张嫣却不肯往下说了。
心快跳出了胸腔。
等晚上吃过了饭,张嫣什么都没整理。
因为张华蓦说了,带着行囊容易惹人注意。
等出了宫,她生活用度,只会比在宫里更好。
所以她只是抱着电纸书,望着窗外出神。
这个时候,当真是度日如年。
张华蓦从起初的期待,到后面的忐忑,然后是恐惧……
“我……”
巨大的紧张中,张华蓦竟然开始自言自语。
内心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
“我……”
过几分钟,她“我”一声。
却没有下文。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九点。
张嫣已经心力交瘁。
到了半夜十二点,张嫣分明没动,可整个人像是在工地上连干48小时不停歇一样,不但满头是汗,而且脸色苍白,四肢发抖。
到了下半夜两点半。
张嫣双目空洞无神,望着黑暗一动不动。
忽然一股力气泄了。
没什么比放弃更容易。
张嫣瘫倒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声中,有绝望,有解脱,有无奈,有无力,有恨意,有恐惧,还有……巨大的不舍。
形同生离死别。
棋盘街,明艺当铺,张华蓦没有接到张嫣。
张华蓦脸色黯然,长叹一口气,给琴岛市赵府发电报:人未出现,等待下一步指示。
琴岛市秒回:撤离。
张华蓦不再迟疑,吹了一声口哨,众人从黑暗中涌现。
他们在京城夜色城墙参差的绒边中,迅速远遁。
第二天,朱由检得知皇嫂张嫣病了,病的很急,病的很重,瞬间病入膏肓!
……
赵诚明正给两个技作头送行。
这两人是魏承祚精心培养的技作头,一人叫唐国杰,其人长相周正,能力颇强,但是并不拔尖。
唐国杰被擢升为赊旗市役厂厂备,专为去收拢灾民建设赊旗市。
另一人叫莫永华,这人丑陋矮小,但能力极强。
莫永华被擢升为洪山市役厂厂备,收拢灾民建设洪山市,兼修襄城白石山土寨与道路。
“唐国杰,这赊旗市东南西北四向当之,往来辐辏,最是要冲。赊旗市关乎未来之军事、经济。你可能担此重任?”
唐国杰看着赵诚明,坚定道:“官人且放心,属下肝脑涂地,亦要为官人建好赊旗市。”
赵诚明点点头,又看向莫永华:“密县虽不重要,但鲁山、登封等地却至关重要。是以建洪山市。大隗抵触密县东部平原,无较大山川阻隔,本已有庙会基础与交通优势。在此基础上修建道路。令我军可通行于鲁山、登封各处。那里有煤,至关重要!你可能担此重任?”
莫永华看着小白脸一样的唐国杰,嫉妒心发作,他吼道:“官人且宽心,建不好洪山市,属下提头来见。”
唐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