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军机动性太强了,刘泽清的中军大营未稳,黑旗军就已经杀到。
轰,轰,轰。
刘泽清这边,只有手脚麻利的炮手开了三炮。
有一枚小口径的实心炮弹,击中了四轮大车的车厢。
车厢结阵时,对敌的一侧外罩牛皮,内衬钢板,然后才是木头车厢。
牛皮凹陷一块,钢板内凹,木板有一点裂纹,但没有碎开。
砰砰砰……
黑旗军的火铳,永远是延绵不绝的,尤其是散兵线开火。
冯邹凯回头,见身后的骑兵相继落马,心里慌得一批,狠命的打马。
刘泽清面色骤变。
他终于知道,原来黑旗军早有准备,人家早就在这蹲守他们呢。
他见前营往回跑,而黑旗军如跗骨之蛆。
如果继续下去,前营必定会冲击中军,而黑旗军尾衔杀至,恐怕凶多吉少。
刘泽清心一横:“放铳。”
中军黎大田一愣:“可我军……”
他想说的是,此时开铳,岂不是不分敌我?
只是话没说完,刘泽清就吼道:“放铳!”
黎大田无奈,挥动旗帜,下令放铳。
砰砰砰砰……
黑旗军副营长瑞贤见刘泽清不分敌我,胡乱开铳,眉头一皱。
一发火铳铅丸击中他胸口,如同被敲了一记大锤。
瑞贤是当初核心三十弓手之一,所以有全身甲,虽然疼了一下,倒是无碍。
可身边的队长戴宝玉,被一枪击中的肩膀,痛呼一声摇摇欲坠。
黑旗军将领有个风格——身先士卒。
这是赵诚明带动的风格和习惯。
所以两人首当其冲。
后面有三个黑旗军士兵落马。
瑞贤按动对讲机:“分向两翼。”
黑旗军分开,朝两边跑,兜了个圈子。
带队腾跃兵的将领是马宝,马宝拿着望远镜观察,看了看,抄起对讲机说:“张练总,开炮吧,刘泽清此人无德无义,将略无所长,倒是对自己人够狠!”
他倒不是为了腾跃兵请求开炮,而是为瑞贤等人捏一把汗。
马宝离开开封,加入赵诚明后,这是第一次参战。
张忠文冷冷回复:“继续打。”
不为所动。
马宝苦笑:“各队上马,往前压。”
于是,腾跃兵换完弹,等待有马匹经过,便跳起来上马。
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成功,有的人没跳上,或许会摔一下。
有的跳上去又掉下来。
这是难免的。
马宝对此视而不见。
他见沈二出现,便跃起,上了沈二的马。
沈二微微回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打马向前。
半途,马宝跳马,抱着大栓在地上匍匐前进,寻找掩体躲避,朝刘泽清中军侧面开枪。
瓠山下黄尘四起,硝烟弥漫,杀气奔腾,弹丸飞掠。
刘泽清的中军根本扛不住这个压力,开始后撤。
张忠文用望远镜死死盯着。
只见刘泽清部撤到了炮火射程,才下令:“开火。”
原来,他是要截住刘泽清的退路。
如果真想作战,刘泽清刚刚会让亲兵拦截溃卒。
谁敢逃就砍杀谁。
但他没有。
因为他本人也扯住缰绳,随时准备逃。
刘泽清这人,作为总兵,从来就没想过打上一把正八经的仗,从不愿意攻坚和硬碰硬。
每次都是未虑胜先虑败。
但是,他刚想随溃兵逃走。
后方接连爆炸,火光大炽,浓烟四起。
人仰马翻,嘶鸣不已。
刘泽清鸡皮疙瘩起栗。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亲兵吼道:“总兵,如何是好?”
冯邹凯心里愤恨,愤恨刘泽清朝自己人开铳。
他半道,忽然转向,带兵朝肥城方向冲去。
剩下的人去冲击中军了。
而中军有一部分,遥遥地看见冯邹凯部溃逃,而溃卒又要冲击他们,于是也向肥城方向逃。
刘泽清则率部向后逃。
后方却被炮弹封住了退路。
于是,刘泽清部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瑞贤问戴宝玉:“可还能骑马?”
戴宝玉咬牙,额头豆大的汗往下流:“能。”
“你先回去。”
缺一个队长,问题不大。
黑旗军开始切割敌阵,并且喊话:“弃械跪地投降不杀……”
刘泽清彷徨无措,往东有溃卒阻挡,往北被炮火封锁,往南有黑旗军。
他转头看了看瓠山,调转马头,带着亲兵上山。
此时,沈二忽然带着塘骑杀过来。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沈二放弃控马,双手持赛电铳点射。
同时用两腿夹马腹催马向前,对刘泽清和亲卫回头射来的箭矢不管不顾。
有塘骑面门中箭,有塘骑手臂中箭,也有的小腿中箭。
塘骑在马背上还击。
马背颠簸,独头弹未必准。
但也能射落几人。
沈二紧追不舍。
刘泽清:“拦住他们。”
有亲兵回头,企图拦截。
沈二清空弹匣,抽出骨朵冲杀过去。
刘泽清亲兵满脸惊慌,沈二和对方对狙了一记骨朵。
沈二面罩挨了一下,防弹玻璃出现裂纹。
沈二也给了对方一下子,对方头盔被砸掉落马。
“杀!”
沈二疯了一样冲进敌阵。
一个刘泽清的亲兵,趁着沈二胯下战马本能的放缓速度,防止和别的马冲撞在一起,飞扑过来将沈二扑下马。
塘骑是有训练地面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