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姓陆的锦衣卫千户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叔父,你瞧,它不响了。”
周暄妍忽然开口,举着响蝉给赵诚明看,满眼期待。
小姑娘无非是想再讨要一个。
赵诚明笑了笑。
他本来不想撞破,给张氏留脸面。
但此时说什么都迟了。
“谁?”
陆姓千户喝了一声。
赵诚明牵着周暄妍的手,从暗中走了出来。
他告诉周暄妍:“回头叔父再送给你新的玩具。”
周暄妍大喜。
陆姓千户面目冷峻,死死盯着赵诚明:“你是何人?”
他先紧张了一下,身体紧绷着。
旋即又放松。
赵诚明猜出他心理历程。
此人定然是先担心被周平博知道了。
后来一想,周平博算是彻底栽了,根本出不来。
所以放松。
没等赵诚明说话,张氏出来。
她看见赵诚明,脸“唰”地白了:“赵,赵……”
赵了半天,却不敢说出来。
张氏很聪明。
此时若是叫出赵诚明的名字,被姓陆的千户得知,万一以此威胁她,她就再难以脱身,也无法救出周平博,说不定连她们娘俩也要搭进去。
另外就是,赵诚明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明白她和陆姓千户的关系。
陆姓千户喝问:“你究竟何人?”
赵诚明扯了一下周暄妍的手,让她去找母亲。
赵诚明给张氏使了个眼色。
她很懂事的将周暄妍带进屋。
赵诚明才说:“我叫赵诚明。”
陆姓千户眼珠子好悬瞪出来:“你……”
噗,噗,噗。
赵诚明忽然拔枪。
两枪胸,一枪头。
陆姓千户兜头倒下。
赵诚明上前,扯住他一条腿,将他扯进了厢房。
然后拿角落里的铁锹铲土,将血渍草草掩盖。
赵诚明进屋。
张氏目光闪烁,看向赵诚明身后,不见陆姓千户,也没听见打斗声。
她心里一紧:“赵知府,我……”
赵诚明伸手,阻拦她说:“我刚到。我是来接你娘俩离开京师的。”
他刚到,所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张氏秒懂。
张氏第一反应是赵诚明来杀人灭口。
但转念一想,那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该说的周平博已经说了。
还有什么灭口的?
难道……真的是来救她们?
赵诚明猜出一二,说:“我先救你们娘俩,再去救周平博。”
张氏闻言激动:“当真?”
“麻溜的。”
“赵知府稍待,我收拾细软……”
“你还有什么细软可收拾?等离开后,我会给你们置办,快走吧。”
张氏不再迟疑,抱着周暄妍就要走。
周暄妍叫道:“娘,叔父给我的玩意儿在里屋……”
她指的是那些玩具。
赵诚明温声说:“以后叔父给你新的。”
“好。”周暄妍乖巧说。
到了院墙下,赵诚明从背包取出三点式安全带,将娘俩捆好,绑好绳子。
赵诚明跳上墙头。
张氏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就跳上去了?
如何跳上去的?
周暄妍却嘎嘎笑,拍手叫好。
娘俩加一起,对赵诚明而言,也不过最多是七八斤份量。
轻轻松松将娘俩拉上去。
张氏看着两米半高的墙,有些眼晕。
赵诚明骑在墙头:“别怕,你用脚蹬着墙,我慢慢放绳子。”
张氏心惊胆战:“赵知府可千万抓住了。”
下面的马初五只见赵诚明骑乘在墙上,满脸轻松的放绳子,将娘俩放下来。
赵诚明低声道:“带她们离开,我去大牢救周平博。”
张氏听了一愣,旋即跪下,然后按着周暄妍跪下,给墙头的赵诚明磕头:“赵知府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下半生当牛做马报答。”
张氏听赵诚明这意思是要单枪匹马去救周平博。
这多少有点震撼。
换成别人,谁还在乎他们一家子死活?
赵诚明在山东待的好好地,大可以不来管他们。
赵诚明抬抬手,没多说。
马初五将张氏娘俩从地上拉起来。
周暄妍三步一回头:“叔父。”
赵诚明冲小丫头笑了笑,摆摆手。
他轻飘飘跳下墙头,也不过是衣角微脏罢了。
……
东厂的大牢,时称——厂狱。
王化民又来了。
王化民还不死心,觉得周平博没说实话,毕竟财帛动人心。
他在外面等着,让人去拷打周平博。
周平博的手指甲和脚指甲已经被拔的七七八八,手指头断了六根,该上的刑罚都上了。
今天用的是“痒刑”。
顾名思义,就是用鹅毛或者别的毛抓挠脚心。
周平博身体直打摆子,他倒是没笑,但是身体猛地挣扎,本能吼:“我招了我招了我招了……”
这纯粹是本能。
他扛不住痒刑。
东厂番子俯身问:“你招什么?”
周平博满脸惊惧:“我……”
他没什么可招的。
肚子里已经没货了。
刚刚只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