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番子眼睛支棱起来:“好啊,你敢拿爷爷作耍?来啊,继续。”
周平博难受到了极点,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啊……”
“杀了我吧。”
“只求速死……”
“饶了我吧……”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等周平博筋疲力竭,王化民才进来。
王化民语气温和:“周百户,咱家劝你还是交代吧。钱财乃身外之物。咱家每日研习《心经》,明白若是心中对这银钱有执念,心中便有苦,故知般若波罗蜜多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你若放下这执念,不执着于世俗钱财,或可早日解脱。”
周平博听的脑子都纠缠在了一起。
他苦笑:“小人未有公公智慧,所受点拨有限的紧。只是小人当真不知张掌柜的银窖藏于何处。”
王化民终于不耐烦,脸一板:“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平博见王化民变脸,反而没那么慌了。
越是让人搞不懂的,越是未知的,才越可怕。
其实赵诚明早就到了东安门附近,厂狱便设在此处。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动手,他要等马初五等人走远一些再动手,以防官兵追击。
今天是没办法动手了。
如果现在周平博被拷打,只能让他再忍受一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陆姓千户,其手下两个小旗带着在附近酒楼都吃醉了酒,陆姓千户还没出来。
手下急了,过来拍门。
“陆爷,快下朝了,咱们尚有公务要办……”
对面的东厂番子冷眼旁观。
东厂和锦衣卫是有竞争的。
有锦衣卫回头看了看他们,对小旗说:“对面有东厂番子。”
小旗撇撇嘴:“那又如何?”
继续拍门。
半晌,仍旧无人开门。
这下,不光是锦衣卫着急,东厂番子也急了。
东厂番子过来:“起开。”
“哼!”
双方横眉冷目。
东厂番子拿刀挑门栓,挑开后刚想进去,锦衣卫将他们挤开,率先进入院中。
他们知道陆姓千户来干啥,因而径直去了二进院落。
一进大门,就喊:“陆爷,咱们进来了?”
没人应声。
这次,东厂番子将他们挤开:“出事了,叫个屁啊?”
东厂番子进门,闯了进去。
待看见院子里的泥土,和若隐若现的血渍,众人面色微变。
顺着血渍,一行人进了厢房。
“陆千户!”众锦衣卫惊呼一声。
东厂番子急忙去正宅,见屋里没什么异样,家当物事都在,只是张氏娘俩没了。
东厂番子跑去后墙,没看见梯子。
“跑了,人跑了。”
却不知道怎么跑的。
飞出去的?
“祸事了,快去报提督。”
东厂番子去报告王德化。
王德化没太当回事。
周平博才是紧要的,他妻女不算什么。
但王德化还是带人去厂狱瞧了瞧。
其妻女可逃,周平博却不能逃了。
到了厂狱,王德化看见王化民一愣:“你在此作甚?”
王德化不单是司礼监太监,而且是东厂提督,时称——二王公。
至于王化民,地位要比王德化低不少,也属于司礼监太监,但不属于核心成员。
王化民额头有汗:“前来瞧瞧这周平博,还有何事未曾交代。”
王德化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当真如此?可别是有事瞒着咱家?”
王化民低声下气:“不敢,不敢隐瞒提督。”
王德化眼睛转了转,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件事。
他问:“周平博可在狱中?”
“在,刚提审完。”
“呵呵。”王德化点点头:“继续拷打,问出其妻女下落。”
王化民一愣。
王德化交代完就走了。
王化民脸色数变,又偷偷回去。
王德化出了厂狱,出门的时候,有东厂番子上前说:“提督,那周平博已遍体鳞伤。若再拷打,恐其难活过今夜。”
王德化眉头一挑:“不活便不活了,反正陛下早晚要杀他。”
这话,恰好被在附近的赵诚明听到。
赵诚明心里一紧。
他来京城,就是为了救周平博的。
要是让他死了可不行。
这件事,看似不起眼,但与另外一件事关联起来,对赵诚明来说影响很大。
赵诚明想通以后,不再耽搁。
他找地方穿上甲胄,戴上头盔,径直走向厂狱。
门口守卫的东厂番子见状呵斥:“站住,再往前休怪某……”
他们没见过这种甲胄。
赵诚明抬手。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却是连连开枪,门口东厂番子相继倒在血泊中。
但是人太多,有伤而未死者,已经喊出声:“有人劫狱,有人劫狱……”
赵诚明快跑,抬腿侧踹,脚掌抵住此人脖子,这一脚将人踹墙上。
咔嚓。
其颈骨和后脑枕骨一同碎裂,当即毙命。
赵诚明退弹匣,随手扔包里,换上新弹匣,滑动上膛往里走。
刚迈步,有弩箭射来,射中赵诚明胸口。
一支弩箭自然奈何不得赵诚明,不过他还是往门旁一躲,解下一颗手雷,拔销,投掷。
如果箭矢太多,他也不敢保证毫发无伤。
骨碌碌,手雷滚进去。
弩箭依旧乱飞。
里面的人大呼小叫。
轰……
现在,里面只剩下了呻吟和咳嗽。
赵诚明闪身进入,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东厂番子想要起身,赵诚明抬腿前蹴。
咚!
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狱卒,东厂番子,抄家伙嗷嗷叫着往外跑。
多少年,没人敢闯这厂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