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赵诚明面无表情。
这让他很没自信。
赵诚明嘴角一扯:“就这?”
王邻臣又跪下:“小人才疏学浅,不敢在赵知府面前班门弄斧。天下谁人不知,赵知府为当世能吏,治理之道登峰造极。”
赵诚明起身负手,说:“你们看似为长远做打算,其实也是竭泽而渔,只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你信不信,我减轻税赋,反而让山东段漕运各闸更加兴旺?税收更多?”
“这……”王邻臣不信。
因为没有道理。
减轻闸税,那肯定就赚的少了。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这样吧。”赵诚明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在东平做一个闸官。你要是能干的好,不但有奖励,还能升迁。你要是干的不好,呵呵。”
王邻臣跪下磕头:“小人定不辱使命。”
他没得选。
之后,又有人将脑袋缠了绷带的艾双双带了上来。
艾双双这人的命很硬。
颅骨都被沈二给敲扁了一块,愣是没死。
而且,有军医给他查看伤情,发现没有内出血,也没有炎症。
这就很牛逼了。
艾双双这人四方脸,五大三粗的。
被押到赵诚明面前,艾双双昂着头,满脸不服,一副“有种弄死我”的模样。
赵诚明定定地看着他:“你想死?”
艾双双面色一滞。
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他半晌无语。
赵诚明嗤笑:“不想死,你跟谁摆谱呢?沈二一锤子没敲死你,留着你还担心你聚众造反。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弄死你?”
艾双双梗着脖子:“既然败了,任君处置。”
却没有说要去赴死。
赵诚明看了看艾双双粗壮的手臂,问他:“你可能拉硬弓?”
“不在话下!”艾双双很豪气的应道。
赵诚明点点头:“这样吧,你加入役厂,进行劳动改造。如果你脑袋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并且不闹事的话,我让你去巡警局,从巡警做起。”
艾双双不说话了。
他说不出来“谢”字。
他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可他也不敢说“不”字,担心赵诚明弄死他。
赵诚明随意的挥挥手:“带着他滚蛋。”
士卒笑嘻嘻的押解艾双双离开。
仗虽然打完了,可赵诚明更忙了。
打仗反而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
他带着赵纯艺,乘坐旋翼机先一步回胶州。
看着舱室外明晃晃的太阳,赵纯艺扶了扶墨镜说:“哥,回头这舱室的玻璃得贴膜。”
赵诚明买过车,知道贴膜的价钱。
普通的染色膜倒是便宜,但那玩意被太阳一晒,反而吸热,烤得慌。
纳米陶瓷膜又很昂贵。
他说:“别浪费钱,回去先造火车,再研究开采和提炼石油。这些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一旦这两件事做成,咱哥俩在17世纪横着走。”
赵家兄妹往胶州赶的时候,董茂才正和降将马光先对话。
董茂才说:“虽然在长岭山时,你兄长马光远未有阻拦明军,但那时我军已胜券在握,是以做不得准。如今你想要投靠我军,我要如何信你?”
马光先早有腹稿:“我兄长时刻被监视,怕是不易说上话。若是可能,董先生可遣人与季世昌接洽。”
“季世昌?”董茂才挑眉思索:“仿佛有些印象。”
“便是长岭山奉命率炮手断后拦截明军的汉军旗将领,此人听令于我兄长,曾多次放走明军或放空炮。”
董茂才心里有谱了。
董茂才自打回来以后就很忙。
辽东的事还没完。
他虽然不回去的,但还是要派人去。
另外他还要密切监视辽东降将。
那些蒙古兵也在他监视之列。
马光先忽然问:“有两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便是。”
马光先说:“我听闻,赵知府当初在京城买通了锦衣卫小旗,据说此次赵知府赴京,便是将此人救出?”
董茂才笑了:“正是,官人已然将周平博连同家人一起救回,如今就在路上,不日将抵胶州。”
马光先又问:“更有传闻,赵知府劫了鲁府府库,却未有杀带路典宝太监,以至于事发。此事沸沸扬扬,已然传开。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董茂才没瞒着:“官人说过,我们不做卸磨杀驴之事。”
马光先脸色变了。
变得郑重起来。
崇祯年间,龙蛇起陆,这个称豪杰,那个逞英雄。
但马光先觉得赵诚明格外不同。
这种人,可以放心的在他手下做事。
曹操当年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