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周延儒,他不认得。
也没人给他介绍。
陈良铮开门见山说:“好教诸位知晓,如今我家官人整合山东漕运各闸。如今欲在这济宁设市,置市长一人。还需叶副使、王佥事等多多配合。今后税收,由济宁市独断。我家官人无法左右诸位考绩,只是若济宁市税收得当,诸位皆有奖金。”
陈良铮没提什么造反不造反的。
众人面面相觑:“……”
周延儒眨眨眼,开口道:“陈市长大才斑斑,可想过为朝廷效命?”
陈良铮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周延儒,又看向屋里众人。
陈良铮好笑说:“这位老先生可是说笑?”
周延儒淡淡道:“家国大计,岂容戏言!若陈市长有意,某当力荐供职户部,他日进阶台辅、位列阁臣,亦未可知。”
众人尴尬的脚指头抠地。
赵诚明有些死忠——汤国斌如此,陈良铮如此,武将就更多了,什么张氏兄弟,什么李辅臣,什么深入敌营的勾四……
整个山东,谁人不知?
陈良铮咳嗽一声,戏谑说:“如果做事没有掣肘,如果皇帝不会猜忌,如果资金可以任由我周转,如果我想要什么皇帝能给什么,那我入朝做臣,也不是不行,我跟官人说了,官人也不会责怪我。这位老先生,可能做主?”
“这……”周延儒冷笑:“便是首辅,也做不到如此。某不信有人能做到。”
陈良铮眉头一挑:“我家官人可做到。陈某做事,毫无掣肘,官人更从无猜忌。至于银子,别说几万两,便是上百万两,陈某亦可做主。若陈某想要宝马香车,豪宅美眷,要什么官人给什么。这位老先生不信,可以在济宁、汶上、郓城和东平随意打听。”
周延儒老脸一黑。
但是看左懋第、张国维、胡凤阁、苏芳等人面无表情。
他心里一咯噔——难道是真的?
赵诚明就那么信任陈良铮?
陈良铮不再搭理周延儒,他对胡凤阁说:“胡知州,今后济宁朝贺、吊祭,诏敕、例令、勘札、宾兴科贡、修明祀典,可设专官,州衙可总领而稽核。其余诸事,皆由济宁市来总领。科贡为济宁州衙管,传统学堂仍在,但新设学堂,则由我济宁市来操办。教育之事,双轨并行。愿意入朝为官的,可正常考取功名。自然,在这山东内是无法任职的。山东内官吏,须得另外佥选。特来告知一声。”
是来通知的,不是跟你们商量的。
许纯诚摸了摸鼻子,没敢插嘴。
他不敢说话。
反正他也打不过黑旗军。
别说黑旗军,现在想来,就算当初赵诚明刚组建的那二百乡兵,他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毕竟那时候赵诚明就敢跟建虏浪战。
胡凤阁张张嘴,没发出声来,求助的看向左懋第和张国维,最后看向了周延儒。
周延儒皱眉:“这不妥。”
陈良铮同样皱眉:“有何不妥?怎么,济宁州如今由你执掌?”
换成张忠武那种快人快语,就会问——你他妈算老几?
周延儒道:“夫儒学乃千古圣学,科举铨选,本是朝廷用人正途,士大夫立身致仕,舍此别无正道,你……”
他想说,怎么能另设学校,另设学问来考核栓选官员呢?
这不是胡闹么?
即便你造反了,也不能这么干啊。
陈良铮不耐烦起身:“特来告知一声,陈某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再赘言。”
周延儒:“你……”
他气的不行。
这是被无视了。
周延儒还想再说,却被左懋第按住。
左懋第小声道:“周阁老在此勿要多言,此事当上报朝廷,再来定夺。不要忘了,漕运还掌握在赵诚明手中。”
周延儒心里一紧,果然闭嘴。
左懋第虽然有志节,却也非是腐儒。
单单一个漕运,此时便不能将话说死了。
万一逼得赵诚明真的截断漕运就糟了。
那不是对大明忠心,那是希望大明早死早托生。
张国维却追出衙门,朝陈良铮背影喊了一声:“陈市长,若是我等想北上,陈市长可会为难?”
陈良铮回身,看了一眼院子里栽种的石榴花的花苞,他想起自己的院子里也栽了一棵。
于是拱拱手:“石榴花快开了,榴花照眼千房共,且止同根相害争。诸位与我皆为大明人,何来为难一说?要回便回,谁会阻拦?”
张国维不解。
陈良铮也不做解释,转头走了。
等陈良铮回去,给赵诚明传了一封电报:我怀疑是周延儒到济宁了,他们要一起北上,我没有阻拦。
回复很快:收到。
没做别的指示。
当赵庆安将电报递给赵诚明的时候,赵诚明正朝会议室走去。
今天这场会议,还比较重要。
赵诚明边看电报边走。
看完将电报还给赵庆安,赵庆安小心的装进兜里。
赵诚明进入会议室,赵纯艺坐在次位。
于清慧坐在末端。
赵诚明翻开会议大纲:“第一件事,今后各地保赤仓和常平仓,统一为府内粮仓,集中存放管理,减少人员开支和粮食管理成本。但各处灾情不同,若是出现嗷嗷之灾民,需要迅速调运粮食,这就不得不提到第二件事——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