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武兴是真的急了。
郑芝龙和别人不同,这人是真的有实力。
武兴偷偷去了一趟庙湾,果然,岸边多了许多守军。
史可法手底下可调用的兵,主要是漕标中营五百人,负责总督衙署护卫与核心区域的防务。
漕标左营,负责运河东段,主要是淮安到扬州。
漕标右营,负责运河西段,从淮安到凤阳。
漕标城守营,负责淮安府城驻地。
漕标水师营,负责水面巡逻和漕船护航。
其余兵力,比如颍州兵备道,徐州兵备道,淮扬海防道,扬州镇等则不算在内。
有一部分兵力,属于朱大典的嫡系人马,那些人已经被朱大典带走。
眼下,史可法主要可调动的部队有淮安镇、漕标中营、漕标城守营等兵力,他抽调了一千五百人,驻扎在庙湾附近。
负责这些人的副将名为贺来斐。
武兴也看到了郑芝龙的战船。
战船上人影闪动,果然有红夷大炮,炮管擦拭桐油,但依然因为生锈发绿。
在海上,这是难免的。
还有不计其数的佛朗机炮。
武兴看的脊背发寒,掉头就走。
与此同时,史可法正应廷吉说到此事。
应廷吉则说:“昨日观星,垣星失耀,辅星皆暗,文昌与太阴并,凶祸有不可言者。不知是郑芝龙此人坏事,或是赵诚明为凶星。”
史可法心里一咯噔。
每次事关赵诚明,占卜下来都没有好结果,观星也是如此。
这有些激起了史可法的逆反心理。
他说:“郑芝龙独霸东南海疆,而我淮安又立堡寨,设标营,有险可守。依郑芝龙之计,断了琴岛市海上粮道,效仿建虏围点打援,只待赵诚明战船来救则遏其冲。如何不得胜?”
实在想不出失败的理由。
另一头,庙湾外的战船上,郑鸿逵对颜克英说:“如今只待琴岛市战船来,赵诚明方知这大明海上姓郑,不姓赵。”
颜克英站在船舷旁,双手扶腰,看着郑氏的战船豪气勃发:“别看赵诚明在北方闹的厉害,只这一次,就将他给打回原形。”
郑鸿逵问:“你说,赵诚明的战船何时能到?”
“十五日吧。”颜克英自信说:“琴岛市不必过成山角,不必等风浪停歇,十日可至。另有五日,给赵诚明的走狗送信时日。”
郑鸿逵哈哈一笑:“淮扬风月场,你可领教过?”
颜克英也哈哈一笑:“上岸一试便知。”
再说朝鲜世子李汪,请求皇太极回家省亲。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李汪的表现尤其好,让皇太极多少对他放松了警惕。
毕竟李汪和清国的贵胄们一起总马驰骋田野射猎,又参加了几次战争,经过洗礼,皇太极吐口了。
主要是皇太极此时有些心虚,因为败给了明朝,让清国元气大伤。
以往他多有对朝鲜施压,但战败后,他担心朝鲜会生出异心,所以答应的很痛快。
但是李汪的妻子姜氏不能跟回去,他的孩子也必须留在沈-阳。
即便如此,李汪也满怀感激,千恩万谢的回国了。
李汪回去后,他爹李倧仍旧没有出去迎接。
见了李汪,李倧面无表情,哼哼哈哈的很敷衍。
李汪却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怀表:“儿臣此番归来,为父王奉上一件奇珍。此乃大明商贾贩运至辽东的怀表,精巧罕有,价值连城。”
话没说完,李倧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更好,更精美,银质表壳。
这是赵诚明贿赂他的。
李倧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又放了回去。
李汪:“……”
李汪不是傻子,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李倧对他态度冷淡是因为他现在和清国走的很近。
现在松锦之战,清国战败,李倧的态度更冷淡了。
李汪急忙说:“儿臣有一事要禀奏父王。”
李倧淡淡道:“你说。”
其实起初李倧心向大明,但后来随着局势变换,大明势弱,李倧和大臣们也开始倾向于清朝。
但问题是,你昭显世子不该主动示好清国。
这会让李倧怀疑他想要篡位。
李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说:“此前清皇传檄各路兵马,悉索沈中人丁前赴松锦,赵诚明趁沈-阳空虚,遣人来我府上,意图救我家眷回国,只是皇太极命我与弟一同赶赴松锦,是以错过。”
他这话纯粹是扯淡。
即便他在沈-阳,他也未必肯走。
第一他觉得清国会胜,即便此时,内心也更倾向于清国。
第二,他在辽东做生意顺风顺水。
那可比他在朝鲜强多了。
姜氏不但能持家,而且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比如这怀表,便是姜氏从晋商手中买来的。
据说这东西在大明价格奇昂,寻常人根本买不起。
不知道父王是怎么弄到手的。
李倧听了,神色缓和不少。
他问:“松锦之战后,清皇可有说是否仍要围锦?”
李汪摇头:“清皇屡为赵诚明所败,鼻血、呕血不止,途中颈下自承以碗,战败回归时更是昏迷不醒,出长岭山乃醒,再未提及围锦。明军重占开州屯,与清军彼此掘壕对峙,小有伤亡。”
李倧:“……”
他无语,无法想象,两支部队掘壕对望是一种什么局面。
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