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赵诚明在琴岛市，每次作战归来，这都是赵诚明必参与的流程。
即便他现在很着急出发。
赵诚明随着车队去了统一埋葬将士的营地。
枣儿山北，依山面海，负阴抱阳，此处宁静祥和，气场和谐，生机勃勃。
黑旗军将士的公墓便设在此处。
照例，陵墓已经挖好，棺材已经备好。
有人递过来一串军牌，赵诚明分给了勾四和李展鹏一些。
棺材材料依然为油杉，依旧没有雕刻漫天神佛，依旧做了防腐处理，刷了数层漆，最后刷朱漆。
黑旗军将士的棺材，在每次筹划要出去打仗之前，就开始打造。
等人回来以后，棺材已经是现成的了。
大明的人，终其一生都在等待死亡。
这里已经埋葬了许多将士。
赵诚明的亲卫杜思明也埋在此处。
“弟兄们慢行，终有一日，勾某也将埋葬在此处。沉睡之地，不会比尔等更奢华。”
勾四念叨了一句。
李展鹏想说些什么，嗓子眼一哽。
没说出来！
赵诚明今天穿的也是黑色制服，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没有太多悲伤的表情。
他吐了口烟圈：“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不必伤感。”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或许大伙不乐意听。
但说话的是赵诚明。
只要官人在，每战必先。
身先士卒是赵诚明的符号。
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冲锋的时候，他冲锋在前。战后，他救人又是第一个救，不知疲倦。
打仗的时候舍生忘死，救人的时候不遗余力。
而且是连轴转，打完了仗马上救人，别人都去休息了，赵诚明还在忙活。
所以到了战阵上，即便最怯弱的人，只要跟着赵诚明，也会冲上去，奋不顾死。
袁别古在训练士官的时候，常说一句话：“打仗的时候，越害怕的人死的越快。你越清醒，反而不会死。训练十分，战阵上能使出五分，你便能够胜利。”
这些话在黑旗军中流传甚广。
黑旗军也的确死得比敌人更少。
然后是鸣枪敬礼。
安葬便结束了。
往外走的时候，赵诚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黄远山。
黄远山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赵诚明带着亲卫离开陵园。
回程的时候，他看到了刚抵达琴岛市的于清慧。
于清慧是坐船来的。
赵诚明朝于清慧微微点头，然后走了。
于清慧此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黄远山。
于清慧先跟董茂才接洽了一下。
“清点武器弹药时，可否将我的人安插进去？”
董茂才点了点头：“可以！”
每次跟董茂才接触，于清慧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寒。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把人手安插到了各处。
即便是海军，也有他的人。
这就很可怕！
上一次于清慧就是这么想的，回去之后，她严查了自己的部门的每个人，看了他们的背景资料，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但是她敢肯定，在幕僚团当中，必然会有董茂才安插的人手。
而赵诚明不是那种疑心病很重的人。
犯了一些小错误，或许赵诚明都知道，但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这种也十分可怕。
因为谁也不知道赵诚明会计较些什么。
不知道他哪天会爆发。
于清慧在幕僚团中没找到人，最后她放弃了。
人家毕竟是专业的。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让他找出来呢？
于清慧手底下有专门做审计工作的人，她将这个人交给了董茂才。
董茂才吩咐了几句，便将此人送上了镇海号。
公关厂的权力，要说有多大也不尽然。
他们藏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一切，记录着一切。
然而他们只能看，只能听。
他们没有执法权。
如果赵诚明想捉拿谁，也不会让他们去。
董茂才的人手足够隐秘，可于清慧带来的审计人员却不然。
此人名叫刘承栋！
刘承栋刚去不多时，便被有心人发现。
刘承栋做审计是专业的，但是就潜伏而言，他就不太行。
刚上了船便问东问西。
以至于，很快，黄远山得知了此事。
黄远山大吃一惊：官人，要办他吗？
黄远山目前只是疑神疑鬼。
黄远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赵诚明已经乘坐旋翼机去了汶上。
当赵诚明去了河南几天后，有人联系上了黄远山。
是郑芝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