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汝义没有夜视仪,所以看不见。
但似乎黑夜并不影响敌方的视线。
吴汝义想了想:“去把叶县县令张我翼带过来。”
“诺!”
不多时,知县张我翼被人押解过来。
张我翼降贼,他本就心虚,后来听到喊杀喊杀声,便开始惴惴不安。
他觉得那是刘国能带兵杀回来了。
他对不起刘国能。
但他也无可奈何。
突然有流寇闯进他的后衙,将他给捉了出来。
张我翼大喊大叫:“冤枉啊冤枉啊,我未曾做过对不起义军之事……”
周围的百姓见了、听了,纷纷感觉到惊奇。
通常是百姓喊冤,这一次轮到知县喊冤了。
不知道这位青天大老爷有何冤屈?
不能说张我翼是个恶官,也不能说他是个昏官。
但这年头做地方官不可能没有冤假错案。
许多百姓心里幸灾乐祸。
“该!”
“风水轮流转!”
张我翼被拖到了吴汝义面前。
吴汝义问他:“东城上那人你可认得?”
张我翼只是一味地摇头:“当真不识得!”
吴汝义是个很心细的人,他仔细观察张我翼的表情,觉得他没有撒谎。
吴汝义管对徐明远说:“你带一队精骑前去东城上袭扰,再派两什人马观望。”
10人为一什,5人为一伍。精骑每队50人,也就是五什。步兵每队100人,也就是十什。
徐明远满脸为难:“掌家,这敌人实在难缠。去了无非是送死。”
“嗯?”吴汝义瞪着眼睛看着徐明远。“你可是要违背军令?”
徐明远脸色一白,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很快,有50精骑策马狂奔,企图快速通过东城城下。
又有20人在左右围观。
哒哒哒哒……
城头再次响起那催命的声音。
顿时人仰马嘶。
吴汝义大吃一惊,因为不光是精骑,就连两侧的观望的步兵也遭到了机枪的扫射。
那人是怎么在夜里发现他们的?
只见城楼上有烈焰闪烁,枪声大作。
吴汝义从没见过这个。
即便他不知道机枪什么东西,但是从机枪口冒出来的枪焰,他也能看出来,这火器只有一把。
只是能连续不断地射击而已。
他倒是听说过黑旗军有那种能够连射的火铳。
但连射归连射,这么夸张吗?
大栓开一枪拉一次栓是一回事,机枪弹幕狂扫是另一回事。
而且大栓的威力也远及不上重机枪。
才片刻,左右的步兵死了五六人,精骑有十六七人落马。
死状极其凄惨。
城楼上的火铳停火。
那是因为又卡壳了。
趁着这当,侥幸没有被射杀的徐明远带着幸存的人飞奔而回。
很快,城楼上的机枪又响起。
哒哒哒哒……
有一个精骑被扫下马,而徐明远带着人躲到了一栋房子后面。
机枪子弹将土墙打得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土。
吴汝义远远看热闹,对亲兵说:“你打着火把上前,我要瞧一瞧。”
亲兵脸色一白:“掌家,我若是上前,必遭敌军杀害。”
吴汝义温声说:“我非是让你送死,只是要瞧瞧这敌兵火器如何。”
亲兵听了,硬着头皮打马上前。
他想了个辄——不点火把前进,等到了地方再点火把。
等他到了那堵墙旁边,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将火把点起。
呼……
火焰窜起!
吴汝义看得不太真切。
亲兵脚前面的地上忽然溅起泥土,出现一个个小洞。
同时城头上出现“哒哒哒哒”的动静。
亲兵吓得将火把丢开上,转头就走。
他玩命地催马,战马好不容易到了吴汝义身边。
亲兵屁滚尿流下马,牙齿打颤:“掌家,我险些回不来。”
“如何?”吴汝义满不在意,问他:“你瞧见了什么?”
虽然火把就在前面,但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
要是让他上前,说不定也要惨遭那人杀害。
吴汝义不敢面对死亡,也不愿意,派亲兵去死,总好过自己去死。
亲兵给他讲述了城楼上那敌兵开火铳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吴汝义听了,觉得厉害。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旋即叹息一声说:“叫各队回来!”
徐明远长松一口气,感觉身体都瘫软了。
要不是他打过很多仗,说不定要尿裤子。
他急忙通知大伙远离东墙。
吴汝义也后退了大概300米的距离。
他躲在一栋房子的后面。
他陷入沉思,约摸有3分钟之后,吴汝义召来一个书生。
“我说,你写!”
书生哪里敢违背?
急忙取了笔墨纸砚。
吴汝义说:“我乃是义军掌家吴汝义,今叶县落于我手,知县张我翼为我所执。若阁下不欲张我翼身死。便离开叶县。一个时辰内,阁下未曾离去,这张我翼便身首异处。”
一旁的张我翼听得体若筛糠。
抖得实在厉害。
他带着哭腔强调道:“好叫将军知晓,我并不识得那人。我倒是与刘总兵交好,可刘总兵未有此等火器……”
他心想,你们打归打,别拿我当垫背的呀。
吴汝义根本就没搭理他。
但是让谁去是个问题。
吴汝义拿财帛来诱惑:“谁敢持弓箭上前,朝城头射一箭,带着我的信。我便赏他百金。”
但是没有人接茬,包括徐明远。
吴汝义见状又说:“可持标营白帜黑纛前去。如此便代表我标营。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他这样以重赏之下,再加上陈之以情,动之以理。
终于有勇夫出现:“小的温立愿往!”
吴汝义当即叫人去拿100两银子,然后将信绑在箭上,交给了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