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扫完面前的人后,赵诚明才开口:“要么投降,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吴汝义已经吓得呆立当场,他声音嘶哑:“放下兵器,降了吧。”
于是院子里响起弓弩和刀枪落地的声音。
赵诚明指着角落里面一个人:“你去搬一把椅子过来。”
那亲兵看了看吴汝义。
吴汝义急了:“愣着作甚?快去!”
亲兵小跑着去拿了一把太师椅。
赵诚明告诉吴汝义:“跪下!”
吴汝义毫无骨气地跪了下去。
赵诚明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一身黑衣黑甲,头盔也是黑色的,只有面罩是透明的,在眼睛的部位还有夜视仪。
这一副装扮看起来像个怪物。
他坐下了,就像一个坐下的怪物。
赵诚明先开夜视仪,再掀开面罩。
“吴汝义,我问你,若我要你率兵退出叶县,你可能做到?”
吴汝义这个人贪生怕死不假,但他却十分冷静。
赵诚明问这话的时候,他就不像之前跪下那么干脆利落。
因为无论让手下搬太师椅,还是跪下去,都没有太多成本。
但是如果率兵退出叶县,这是有成本的。
吴汝义在脑子里面权衡的是:如果他带兵退出叶县,事后必遭责罚。
如果不带兵退出叶县,或许赵诚明现在就会杀了他。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想明白以后。
吴汝义开口:“我可挥师退出叶县。”
赵诚明和此时上位者不一样。
他看一个人优点,不是看一个人多么有骨气,多么忠心。
赵诚明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种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的人。
他看重是能力、心性、认知。
赵诚明当着吴汝义亲兵的面,对他说:“你挥师退出叶县,事后必遭重责,你有何打算?”
吴汝义苦笑:“技不如人,听之任之好了。”
赵诚明嘴角一扯,显然不信。
“你要是能有这种觉悟,你就会拼死相抗了。”
吴汝义不语!
他贪生怕死不假,他狡猾不假。
但他毕竟是个人,也是有脾气的。
赵诚明这话有些侮辱他了。
赵诚明说:“不如今后你为我效力吧。”
“啊?”
吴汝义直接就蒙了。
吴汝义的亲兵们也诧异。
还能这样吗?
吴汝义又开始脑筋急转弯,心中不断权衡。
“据我所知,朝廷已诏告天下,赵知府反了。”
赵诚明一点也不急。
他淡淡说道:“李自成、朝廷和我,乃至于建虏。如果让你自由选择,你会选择哪个?”
吴汝义原本跪姿是很紧绷的,听了这话后,他忽然放松下来,跪着变成了跪坐。
这是因为他需要思考,思考的时候本能就放松了。
他认真地想了能有 2分钟。
在此时来说,这个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连他的亲兵都急了。
这个时候居然要思考这么久吗?
想到最后,吴汝义眼睛一亮:“我选赵知府!”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赵诚明问他:“为何选我?”
吴汝义回答:“若有选择,我绝不投靠建虏。大明王朝已暮气沉沉,亦非好去处。况且我这等人,即便受了招安,亦绝不会受重用。唯有闯王与赵知府,两者选其一。赵知府如今势小,而闯王势大。可先前我留意过黑旗军营地痕迹,黑旗军兵精粮足,足以说明,黑旗军兵力少,非是赵知府不愿出粮,亦非黑旗军粮草不足,多半是赵知府惟愿兵精械足,而不愿似闯王那般,一味地堆砌兵数。”
其实还有好多,只是吴汝义没有说。
他觉得赵诚明和他队伍很有秩序。
赵诚明能一直打胜仗,靠的绝不是个人武勇。
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对抗流寇和建虏。
赵诚明靠的是他体系。
朝廷诏告天下,说赵诚明是反臣。
然而朝廷却拿赵诚明没办法。
赵诚明的地盘在山东,可他甚至敢只身跑来河南,不怕朝廷趁虚而入,这说明他有绝对自信,即便他不在,他的人马也能守住地盘。
这种自信,恐怕连朝廷都没有。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吴汝义反而觉得赵诚明是最强的。
即便此时不是最强的,未来也是。
一定是!
所以他这话倒发自内心。
赵诚明点了点头。
“既如此,退兵吧。”
反正吴汝义也不是什么忠贞之臣。
吴汝义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拍打膝盖。
仿佛他从来没跪过一样。
也不将之前赵诚明给他带来的屈辱放在心上。
他盯着赵诚明问:“今夜我便安排,赵知府可愿相信我?”
赵诚明也起身:“我能来找你一次,也能来找你第二次。”
说罢,他转头、拔步、连连纵跃,最后一跃上了院墙。
身影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吴汝义看的瞳孔一缩。
刚刚他算是对小赵成明的一个小考验。
看看赵诚明的胸襟!
他的亲兵们也都面露惶恐。
有些事一旦超出常识,就会让人恐惧。
这时候有个伤兵拿着纸飞机前来。
这纸飞机已经被拆开了。
“掌家,你瞧瞧此物?”
吴汝义拿过来一看。
上面用繁体字从左到右写着:若要治伤,可将伤兵送往东门。
后面甚至还留了款:赵诚明!
吴汝义对亲兵说:“既然赵知府发了慈悲,便将伤兵送去。”
赵诚明这边还算顺利,可李辅臣那边不然。
李辅臣和刘国能在夜里打了两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