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打得天地黯淡,日月无光。
见证者有三个人。
张永祺、吴汝义,还有一个麻浩大。
三个旁观者反而看不懂。
他们觉得战场上一片混乱,乱哄哄的,看不出来谁在打谁。
张永祺和吴汝义不急。
他们单纯是旁观者。
急的只有麻浩大,他如果看不清形势,就不知道该怎么写稿子。
襄城城头上,流寇问高一功:“高掌家,此时能否开炮?”
高一功看不透黑夜。
他担心此时开炮,伤了任继荣。
曹思正陪在一侧。
但是不敢轻易开口。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有个人声称是李辅臣的手下。
那人想要跟他与张永祺对话。
但是被曹思正当场给拒绝了。
那个人如今还在城中。
曹思正转头低声对耿心田说了几句:“你去抓捕先前那人。”
耿心田和他兄长耿应张两个人的主张不同。
耿应张是固守派,耿心田是投降派。
耿心田虽然想要投降,但投降只是为了保全家族、保全自身。
他本人并不坏。
此时闻言,低声对曹思正说:“此事勿要做绝为好。”
他这么一说,反而给曹思正一种被套牢了的感觉。
虽说投降,多半是襄城缙绅的意志。
但毕竟是他提出来的。
大家都是人精,如果流寇战败,有人问责,大伙一定将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反之,如果他进一步和高一功套近乎,那么他主张投降,说不定还立功了。
如果将那人给抓捕起来。
说不定还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曹思正见耿心田不想做这件事。
他也不解释,又叫来了傅廷猷。
傅廷猷很听话。
他当即领命而去。
耿心田眉头紧皱。
此前,他与他兄长耿应张吵过一架。
但此时,他却主动去找耿应张。
“兄长,有一事须得告知你。”
“哼,何事?”
耿心田见兄长的态度,也不着恼。
正事要紧……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兄长,曹大爷既然能在此关头恶了那赵诚明,我担心张员外他……”
耿应张豁然起身:“你是说?”
耿心田压低声音:“张员外凶多吉少啊!”
耿应张怒道:“岂有此理!”
张永祺是襄城守城派缙绅领袖。
在此之前,他是所有守城缙绅的领袖。
大家在一起做事,已经有感情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有些人天生就是狼心狗肺。
耿应张目光闪烁。
半晌,他说:“遣人去告知那人。”
李辅臣派来驻扎在襄城内做内应的人叫李庭。
耿应张想提前派人去通知李庭。
但已经晚了。
傅廷猷的人先到。
傅廷猷带人包围了李庭所在之处。
李庭想要反抗来着。
但是敌人太多了。
傅廷猷对李庭说:“放下兵刃,饶你不死。否则休怪我下令射杀你。”
李庭没有带火器。
他想了想,将战术刀和战刀全部丢了。
然后又将对讲机扔在地上。
抬腿猛跺!
单筒望远镜放在地上。
抬腿猛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你干什么?”傅廷猷呵斥!
李庭冷笑,只是不语,继续跺脚。
傅廷猷见状道:“抓住他!”
等李庭被按住,望远镜和对讲机已经被跺得稀碎。
但望远镜还是有一个镜片没有碎,咕噜噜地滚出来。
李庭被捉,五花大绑。
傅廷猷疑惑地看着地上对讲机和望远镜碎片。
他捡起了那片完好无损的镜片。
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来名堂。
他将镜片揣进兜里,本能觉得这是个宝贝。
又让人收起了李庭的战刀和战术刀。
很快,李庭就被曹思正带到了高一功面前。
“高将军请看,此人乃是黑旗贼派来的内应。”
高一功听了,挑了挑眉。
但一时间没有想到要问什么。
他挥了挥手:“先押下去,稍后加以拷打。”
李庭面色从容,昂首,也不说话。
他被押了下去。
战斗还在继续。
赵诚明扛着一箱弹链,夹着重机枪,踩着独轮车,从流寇的南大营转移到了东营。
虎鲸营没有多少人,虽是精兵,可毕竟有所不足。
但是借着赵诚明重机枪之势,黄渤竟然带人轻而易举地杀穿敌营。
此时,任继荣带人去拦虎鲸营。
黄渤通过对讲机说:“呼叫官人呼叫官人。”
“收到!”
“我们身后是溃兵,流寇北大营已对我们形成了半包围。”
“稍等,马上就位。”
赵诚明找好位置,支好两脚架。
哒哒哒哒哒哒……
现在流寇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自尾椎升起一股凉意。
脊背发寒!
黄渤求援,赵诚明两弹链打过去。
任继荣的精骑有数十人落马。
毫无悬念,任继荣手下精骑立马打马往回跑。
黄渤见状,吼道:“老郭,让弟兄们紧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