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挠了挠头:“尚未去办。”
“什么时候把我说的做完了,我再给这些伤兵诊治。”
来人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回去报信。
等人走了,杨钊不解:“官人出钱又出力,为何此时不急了?”
赵诚明告诉他:“人不愿意做一些古怪的事情,因为在社交中容易遭到排斥。他们只是乡兵,只能做到有限的听令行事。刚刚走的时候,很显然他们并未将我的命令放在心上。我需得给他们紧迫感。”
杨钊不明觉厉。
佩服的不行:“官人总是能洞悉人心。”
赵诚明想的没错。
这几个人又返回乡兵营,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些伤口化脓,甚至溃烂的伤兵,顿时急了。
“那还等甚?”
大伙这一着急,这几个伤兵也不觉得赵诚明的吩咐有什么奇怪了。
急忙照办。
于是整个伤兵营忙活起来。
他们杀菌消毒、灭虱灭蚤。
看见老鼠必打死。
好一通忙活。
等忙活完,有人去告诉赵诚明:“禀赵知府,药粉已经撒完。赵知府所吩咐之事,皆已办妥。”
赵诚明起身去拿防护服。
正要动身,忽然外面喧哗起来。
赵诚明隐隐听见了叫骂声。
旋即有人来报:“禀赵知府,那些患疙瘩瘟而死之人的亲人,扬言说要烧了尸体,那便先杀了他们。”
他是挑好听的说。
杨钊其实已经听到了叫骂,立马怒了:“好,老子便成全他们。”
敢骂官人?全都死!
他将枪套的扣子给解开了,这样可以保证随时拔枪开枪。
以他的拔枪开枪速度,对方都看不清他的动作,就已经中弹。
赵诚明瞪了他一眼。
他戴好口罩,拿起扩音器出门。
“先去看看!”
到了门口,外面站了三四十人。
在外围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
之前那些人叫骂的厉害。
可是当看到人高马大的赵诚明一出现,声音立刻变小。
刚刚梗着脖子叫骂的人,此时也不敢大声叫骂了。
只能在那里小声嘀咕。
这时候有人忽然想起来,赵诚明可不是善茬。
那可是能杀得敌人血流成河的绝世猛将。
赵诚明打开开关,举起扬声器:“赵某平生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我听说你们要求我杀光你们全家?这事赵某熟悉呀,屠人满门并非难事。你们可备了刀子?刀子可利?”
此言一出,现场彻底无声。
好多人脸色惨白——吓得。
赵诚明冷笑一声:“我是个武夫,杀流寇土寇、杀建虏,自不在话下。作乱的乱民,赵某没杀上一千,亦有数百。便是有厉鬼出没,也要避赵某三分。鬼神也要敬赵某而远之。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来这里闹?”
旁人都不敢说话了。
大多数人都是被叫过来助阵的。
倒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他好像是豁出去了,死不死的无所谓。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胡子颤颤巍巍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无冤无仇的,赵知府为何要将我儿挫骨扬灰?”
赵诚明只是给出了建议。
但这些人却将账全部算在他头上。
赵诚明沉声说:“我将你儿挫骨扬灰?这疙瘩瘟是虱子跳蚤传播的。人死了,若是不焚烧尸体,将有更多人百姓患上疙瘩瘟。此病甚急,朝发夕死。你若不愿焚烧,只埋葬便是。至于有多少百姓因此而亡,此些业障便算在你头上好了,关赵某何事?我只是告诉解决办法。愿不愿意执行是你们的事。你们这些瞧热闹的百姓,若是觉得自己生死无所谓,那也不关我的事。老子赶走了流寇,诊治乡兵,现在又帮尔等防治疫病。你们却在这指指点点?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说罢,赵诚明转头就走。
杨钊恶狠狠地瞪了这些百姓一眼。
然后跟着赵诚明一块回去了。
杨钊还在生气呢,却发现赵诚明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好像刚刚的怒气冲冲,只是他的错觉。
杨钊骂骂咧咧:“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赵诚明却说:“从古至今,百姓一直如此,他们喜欢看戏,那就给他们演戏好了。事情没办妥当,要么是襄城缙绅无能,要么是群众里有坏人。”
杨钊佩服的不行,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如此。
看事情能直指本质。
做事能不被情绪左右。
赵诚明带上医药箱,去伤兵营。
那些之前被谭安和敷了金疮药的伤兵,一个个蔫头耷脑,像遭瘟的鹌鹑一样。
之前赵诚明问他们,想要谁诊治,就站到谁那边。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谭安和。
结果被赵诚明疗伤的伤兵,伤口都没有感染化脓。
用安谭安和的金疮药,外敷的,却多有感染化脓的。
其实除了清创消毒和缝合以外,还有就是消炎药起到了作用。
谭安和给士兵服用的,是他煎的草药。
效果有没有暂且不提,至少药效不会比消炎药更强就是了。
赵诚明给一个伤兵解开纱布,将他手臂上的金疮药全都刮了。
重新清创消毒,埋了根线引流。
处理了一半,有人来告诉他:“赵老爷,疙瘩瘟患者那边已经清理干净。”
已经灭虱灭蚤,杀菌消毒。
赵诚明告诉剩下的没有处理的伤兵:“等我先去给疙瘩瘟患者诊治,稍后再回来。”
众人听了色变。
同时,一个个又面露佩服。
此时,就连谭安和也不敢去疙瘩瘟患者那边。
可赵诚明却无所顾忌。
但他们又害怕赵诚明感染上了疙瘩瘟,继而传染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