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告诉杨钊:“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杨钊心中是抵触的。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到:“既然官人不怕,我亦无所畏惧。”
“呵呵,那你就来吧。”赵诚明说:“无论有多热,记得不要脱下防护服。到了之后你站在门外就行,到时候你帮我杀菌消毒。”
“是!”
杨钊松了一口气。
伤兵营只有一个疙瘩瘟患者。
这人有 40多岁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只是面色有些憔悴。
此人身体分明很瘦弱,但因为淋巴结特别肿大,看起来有些怪异。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被防护服包裹的赵诚明。
赵诚明的声音闷闷的。
他说:“现在我给你注射药物,稍后我要切开淋巴结引流。我手上已经没有麻药了,你需要忍着痛。但至少你不会死。”
那汉子闻言迷迷糊糊,但语气坚定:“老爷,我想活命!”
意思是疼痛不怕,就怕死。
这是个心里有点数的。
赵诚明点了点头。
他取出药物,兑药、抽药,将注射器中的空气挤出。
他要进行局部注射链霉素。
这链霉素正常来说是给羊和猪用的。
赵诚明先给他切开淋巴结,引脓。
杨钊伸头看了一眼:“呕!”
险些没有吐在防毒面罩里。
那汉子皱眉咬牙忍着。
他偏头看见了,险些晕死。
引流过后,赵诚明给患者局部注射链霉素,然后进行湿敷。
“行了!”赵诚明告诉患者:“你不会死!”
实际上,会不会死,赵诚明也不确定。
甚至都可能因为过敏而死。
之前就是有因为抗生素过瘾而死的。
那赵诚明也没办法。
他坚定的说对方不会死,只是想给对方增加意志,有利于病情恢复。
患者闻言大喜。
他想要跪下给赵诚明磕头。
赵诚明尽量不去接触他。
只是说:“起来,不想死就起来。”
患者急忙止住。
大概用了一天的时间,赵诚明处理完所有伤兵。
刘宗洙听说赵诚明要离开。
他急吼吼的骑马过来。
他滚落马鞍,行了个大礼,情真意切道:“我愿随赵知府离开,为赵知府牵马坠鞍。”
刘宗洙一直很崇拜赵诚明,只是拿不定主意。
但这次,赵诚明先解襄城之围,又救治伤兵和防疫,终于让刘宗洙下定了决心。
赵诚明将他扶了起来:“你爹重伤未愈,你还是在家照料他吧。等你爹伤势痊愈再说。”
刘宗洙抿了抿嘴。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
这一刻,他竟然有种忠孝难两全的无奈。
赵诚明没什么行囊。
他嘱咐了一下那些伤兵。
“依照我教你们的方式,每天查看伤口。按时服药。疙瘩瘟虽然严重,却也不必惶恐,只要做好防护措施,便不会传染给你们。灭蚤灭虱行动仍要继续,给你们的老鼠药也要继续下,死老鼠及时销毁。假以时日,疙瘩瘟必会在襄城销声匿迹。”
重伤兵齐齐给赵诚明下跪。
赵诚明微微皱眉:“站起来!”
众人不敢稍有违逆,急忙起身。
赵诚明朝他们摆了摆手,和杨钊远去,出城。
城墙上,襄城众缙绅相送。
赵诚明的对讲机响起。
“官人,我等亦在送行人群当中。”
是侯方岩的声音。
赵诚明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侯方岩的身影。
然后赵诚明和杨钊踩着独轮车,彻底出城。
走出去二里地,天上响起嗡嗡声。
是冯如和郑亭来了!
赵诚明和杨钊将独轮车和背包什么的放在冯如的旋翼机上,两人却不约而同坐上了郑亭的旋翼机。
冯如还在说:“官人可坐我的旋翼机能快些。”
郑亭嗤之以鼻:“为何不坐你的?心里没点数吗?”
冯如:“……”
飞机起飞,山峦叠青泻翠。
只是颜色有些微微泛黄,这是干旱的颜色。
没多久,赵诚明就看见了虎鲸营所在之处。
旋翼机一路向北,赵诚明又看到了那些溃散的流寇,漫山遍野。
人类的兵荒马乱接踵闯入眼帘。
只是旋翼机飞行的高度还不够高,长空寂寥,看不到那稀薄的云彩。
赵诚明看得专注,他觉得喝醉酒的人应该坐飞机。
醉酒以后,人的时间会变慢,一分钟能当好几分钟用。
坐飞机,远眺下方,地表的一切都变慢了,人慢了,马慢了,风慢了,树的摇摆也慢了。
就连骑士朝天上射来的箭也慢了。
箭矢射过来的高度,对旋翼机来说不值一提。
赵诚明没坐在冯如的飞旋翼机上,但他能想象到,冯如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就这?
继续往北走,赵诚明又看到了一行骑士,约么有一二百人。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
但看上去不像是流寇的溃兵。
赵诚明不知道,这些人是锦衣卫荀永康和河南总兵陈永福的兵。
襄城的战报加急发往开封。
刚收到战报,热衷于搞事情的高名衡立刻通知了荀永康。
荀永康得知黑旗军先撤离了,他担心夜长梦多,这时候应该是最安全的。
时间久了,说不定黑旗军又回到襄城。
兵荒马乱,谁又能说的准呢?
荀永康想起了陈德。
陈德是陈永福之子。
上次守住开封的功劳,赵诚明分文未取,全部让给了陈永福。
陈永福将打瞎李自成一只眼的功劳让给了儿子陈德。
陈德因此升任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