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营开封府经营得太久了。
就连最底层的城门卒子和衙门里的小吏,也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他甚至比高名衡还要更了解开封府。
卢能轻而易举地入城,轻而易举地进了王府。
然后见到了周王。
朱恭枵看见卢能,感到很亲切。
“任甫却是清减了。”
“大王却是愈发雍容。”
两人相视而笑。
倒像是老朋友。
卢能给朱恭枵带了礼物。
一块手表和一套玻璃茶具。
“这是琴岛市玻璃厂出产的茶具。以往送与大王的怀表还是大了些,不甚便利。此次带来一块可以戴在腕上的表……”
卢能将手表搭在朱恭枵的手腕上,帮他系好。
以前赵纯艺买现成的怀表。
质量从最粗劣的到好一些的,一直在更新迭代。
当怀表已经不那么常见之后。
他又从外壳材质上动了心思。
但是要凸显尊贵,还是要从形制等方面下功夫。
起初赵纯艺是买成品。
后来怀表等需求量增大之后,她干脆开始定做。
机芯、表盘、外壳等材质,要按照她要求来做。
这就厉害了。
赵纯艺做了一批手表。
这批手表专门送给地位高的人。
比如朱恭枵。
表带是皮质的,表盘是金色的。
如今银质的表壳不值钱,因为银质的容易发乌,需要时时保养。
还是不锈钢的比较值钱。
不锈钢的会闪闪发亮。
但是不锈钢的又会有划痕。
廉价的玻璃镜面表蒙子也容易有划痕。
后来干脆用加入矿物质的硬质玻璃面。
不锈钢容易有划痕,干脆用黑壳。
这样的一款手表,就算是高档手表了。
这样一块手表定制价格不到 200块钱。
按照一贯套路,东西要先送人,送给位高权重者。
然后下面的人会自发地想要模仿佩戴这种手表。
然后再售以高价。
这样就能赚钱了。
比如这种手表,必须拿金子才能买到,银子不行。
价格奇昂。
卢能送礼是这样的,他不会拿一堆东西加一张礼帖,只会送少而精的东西。
而朱恭枵也果然喜欢。
“好,好东西!”
卢能隐晦地看了一眼怀表。
他和朱恭枵寒暄了几句。
因为时间不够,他立刻切入正题:“大王,我此来是为张克俭而来。”
朱恭枵的笑意淡了几分。
倒不是对卢能有意见。
只是这件事让他不太爽。
如今天灾人祸的,正是需要肩膀齐的时候,可高名衡却非要搞事情。
卢能见朱恭枵没说话,他继续开口:“请大王求情,放走张克俭。”
这种事,卢能是敢于开口的,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朱恭枵叹息一声,苦笑:“陛下降旨申饬我,不得与黑旗军勾结,不得干政。”
卢能闻言,他只得放低声音:“好叫大王知晓,我家官人来了。”
朱恭枵:“……”
卢能又说:“官人知晓大王为人,是以命我来与大王商议。若事不可为,官人便要动强了。”
朱恭枵悚然道。:“赵知府难不成要派兵攻打开封府?”
李自成人多,黑旗军人少。
但是朱恭枵有把握击退李自成,却没有把握击退黑旗军。
黑旗军在中原已经打响了名气。
卢能心里笑了笑,脸上却十分严肃:“那不可能,我家官人断然不会置全城百姓于不顾。更不会打自己人。他是要去劫狱。”
朱恭枵先是松一口气。
然后又颇感头疼。
只要黑旗军不攻打开封府,那就好说。
至于劫狱这件事,显得有些胡闹。
朱恭枵说:“我听闻陈总兵之子陈德在开封府大牢昼夜坚守。生怕有人劫狱。此事怕是不妥。”
如果说赵诚明要攻打开封府,那朱恭枵是有些怕的。
但赵诚明说要劫狱,即便能混进来一些人手,又能混进来几人呢?
陈德带着兵在大牢外看守。
很难有机会劫狱。
所以他不信赵诚明能成功。
但若是闹腾起来,毕竟也不好。
朱恭枵硬着头皮说:“这样吧,你在此稍候,我去安排一番。能不能成,在此一举。”
朱恭枵留下卢能自己喝茶,他则跑去找承奉曹坤商议。
曹坤对他说:“大王,老奴以为,若是去找这高名衡,此事必定不妥,高名衡定然一口回绝,此人蛇蝎心肠,说不得反咬一口。不如前去找陈德,与他商议放了张张克俭,便说此人死了或逃了。届时高名衡问起,亦可推脱。便看这陈总兵卖不卖大王面子。只要救出张克俭,也好给赵诚明一个交代。”
“嗯!”朱恭枵点头:“你说的不错!便这么办!”
于是曹坤去了开封府大牢。
陈德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
即便是王府的承奉大太监。
陈德照样不放其进去。
曹坤说:“陈千户借一步说话。”
陈德随曹坤去一旁:“曹承奉有何事吩咐?”
他说话倒是很客气。
曹坤低声将朱恭枵请求说了一遍。
他代表着朱恭枵的意志。
曹坤以为,这陈德多少得给几分薄面。
然而陈德当即冷着脸拒绝:“万万不可!张克俭乃朝廷要犯,我答应了锦衣卫要严加看守,又岂能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