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许源问。
祁沧海道:
“前几日,我们有几名专职探索的人员,从北海遗迹里逃了出来。”
“他们说许承安并不在遗迹里。”
“请问许源统领,您知道您的父亲目前身在何处吗?”
许源微怔,继而恍然大悟。
这真是蝴蝶的翅膀,在十年前扇起的涟漪,最终影响到了十年之后的结果。
——十年前,“徐景琛”跟徐夫人说,许承安被困在北海遗迹。
十年过去了。
现在大家发现他不在遗迹里!
所以……
这些人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他的去向,他几乎不出现,最近几年甚至根本没出现。”
许源道。
……十年前,我封印了许承安。
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十年前,许承安还是经常回家,作为父亲养家糊口。
这十年间……他也回过家……
所以他挣脱了封印。
可是万物归一会大概不知道这件事。
他被封印后,别人只当他被困遗迹,一直在旁边看好戏。
随着时间推移,许承安的威慑力逐渐消失。
兴许还有人以为他死了。
所以才来对付他的家人,想要落井下石。
谁知道——
他早就挣脱了封印。
他不知去向。
他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所以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看来我父亲的归回指日可待啊——正好我这统领的位置让给父亲。”
“也罢,我以后就闭关修行吧,还有剑术也要练起来。”
“正好可以好好在罗浮读书。”
许源笑着说道。
“今晚许承安袭击了组织。”祁沧海盯着他说。
“他不是万物归一会的人么?”许源问了一句,好奇道:“为什么会反过来攻击组织?”
祁沧海和白渊泽对望一眼。
——他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统领。”
“我在。”
“……你怎么看自己的父亲,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众人都望向许源。
许源沉吟数息,开口道:
“他是个真正的统领,走在真正符合九幽府利益的道路上,在侍奉旧神这方面有着独树一帜的成就。”
“我认为他的成就要远超组织内的许多人。”
“他是个疯子!”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许源笑笑,神情变得淡漠。
是啊。
从人类的观点来看,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但是我们现在的立场,不能是人类,而是要站在旧神领导下的万物归一会这个角度去看。
甚至是从修行的成就上去看——
他借助旧神的力量,把意象推演到了人类文明最繁盛的年代,重新实现了意象的现实化,重现了洞天。
他的意象之中甚至有旧神的虫子。
这又证明他是极受旧神青睐的侍奉者。
正确评价一个人。
要看是从哪个角度。
自己作为万物归一会的统领,既能从组织角度出发,忠于旧神的意志;又能从长生种的角度出发,对这些短命的侍奉者进行评价。
这是你们所做不到的。
“我承认,”许源说道,“如果单说父子亲情的话,我觉得他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
众人面色有些怪异。
谁不知道许承安的那些事?
“但是从他取得的成就来看,他应该受到赞誉。”
“如果各位有疑议,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从来不拿他当父亲,”
许源一口气说完。
“那么,如果让你去杀他,你下得了手吗?”祁沧海问。
“完全没问题,只要你们抓住他,我一刀剁了他的头都行;但是我又认为,旧神们不必失去这样一位合格的侍奉者。”
许源认真地说。
——自己的父母在地球上。
那个吃孩子的疯子,没有资格当自己的父母。
许源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祁沧海沉默数息,念了一声咒语。
只见那九根手指之中,许源脚下的那根手指上,浮现出一张嘴巴,开口道:
“他的孩子没有说错,他的成就远超你们,而且更得旧神的青睐。”
“这件事没有问题。”
“如果有,那是你们这些短命种之间的事了。”
“不要再来呼唤我。”
说完,那张嘴消失了。
许源心头忽然一松。
那种一直缭绕在心头的、充满了危险的阴影消失了。
——原来如此。
祁沧海呼唤了旧神的意志,参与了这场“审判”!
然而——
结果恐怕出乎他的预料。
——旧神也赞同自己的看法!
而且有监督者为自己收敛气息,进行掩饰,旧神刚才对自己血脉上的检查,也安全通过了!
许源神色不变,心中却长松了一口气。
会场里的气氛更加沉默。
暗流汹涌。
无人出声。
许源也有些感慨。
一个背叛了组织的人,却受到组织上层神灵的青睐。
他的儿子接受审判,神却认为他的儿子说得对。
考验祁沧海的时候到了!
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