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操场上,阳光正好。
方才在忌库中展示的假想咒物,那张镶嵌着黑紫色宝珠的人皮,已经被五条悟小心地重新裹成一团,摆放在操场中央的一张课桌上。
人皮安静地蜷缩在那里,胸口的宝珠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虎杖悠仁好奇地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着那枚宝珠:“五条老师,这假想崩玉……到底要怎么用啊?总不能是像蓝染和破面们的崩玉形态那样,把它抠下来镶到胸口吧?”
钉崎野蔷薇也凑了过来,眼里同样带着好奇。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一脸严肃。
“虎杖,钉崎,现在,请伸出你们的惯用手。”
“什么?”两人都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虎杖伸出右手,钉崎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掌摊开,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茫然。
五条悟一脸严肃地走上前,伸手抓住两人的手腕,低头端详了片刻。
他的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鉴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真是两只漂亮的手啊。”他感叹道:“简直像女人一样。”
虎杖悠仁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的。
钉崎脸上的表情一僵,感受着自己的手掌被抚摸,心中有些恶寒。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五条悟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咦——”
钉崎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叫,五条悟脸上那抹严肃的表情就彻底绷不住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你们中计了!”
他猛地攥紧两人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与此同时,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道:
“伏黑,动手!”
“明、明白……”
伏黑惠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师层出不穷的恶趣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结印,低声念道:
“玉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
两道轮廓从黑暗中跃出,一黑一白两头巨犬无声无息地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虎杖只来得及看到两道残影。
下一瞬,剧痛从右手臂传来,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了骨头。
“什——”
他低头,看到那只白色的玉犬正死死咬住他的右前臂,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犬齿往下淌。黑色的那只则咬住了钉崎的手臂。
接着,是两只玉犬同时发力撕扯的动作。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虎杖只觉得右手臂突然一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像是有人把一整桶岩浆浇在了断口处。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被白色的玉犬强行撕扯而下叼在嘴里,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啊啊啊——”
虎杖的惨叫在操场上回荡。
他本能地向后踉跄,失去了手臂,也终于挣脱了五条悟的钳制。
断臂处动脉血喷涌,在地上溅出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下意识的用左手死死掐住肩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巨大的力量强行将断裂的血管压扁,阻止血液继续流失。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脑子一片空白。
剧烈的疼痛让他什么都想不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驱动身体。
他重心下沉,双腿猛地蹬地,将操场的地面崩出两个小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教学楼方向弹射出去。
快!再快一点!
逃!可是要逃到哪里去?
他脑子一片混乱,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莫名其妙咬断他手臂的式神,离开那个笑吟吟看着这一切的老师。
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悬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拽住了他,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他的整个躯干,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拼命挣扎,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却如同陷入沼泽的困兽,越挣扎越被拉得越深。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到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一个微微扭曲的黑点,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
他被那股力量重新拽回操场中央,狼狈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血液溅得满地都是。
“可恶!”钉崎野蔷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没有像虎杖那样逃跑,只是强行抓走流血不止的断臂,恶狠狠地瞪着五条悟,“伏黑,你小子下手太狠了!”
伏黑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摊开手:“别这样看我,要怪就怪五条老师吧,需要利用假想咒具崩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钉崎咬紧牙关,断臂处的剧痛让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像虎杖那样失去理智,作为预定要加入五条悟班级的学生,她对咒术界的了解比半路出道的虎杖要多得多。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有一个人,叫家入硝子。
她是咒术界里稀少的能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人,号称高专的学园之宝。
据说,只要不是当场死亡,不管断肢还是内脏破裂,都能被她救回来。
既然已经知晓了,谁要让他们修炼反转术式,那么她还能暂时维持理智。
虎杖在地上蜷缩了片刻,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
他的眼神从空白中逐渐找回了焦距,脸上还挂着汗水和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表情。
“五条老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意,“这是……修炼反转术式的方法?”
“对。”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笑容依旧,但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认真,“在《死神》里,崩玉号称可以打破虚和死神之间的界限,让虚死神化,让死神虚化,但它的本质,其实是实现愿望的能力。”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张安静的人皮,黑紫色的宝珠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由恐怖片产生的假想咒灵,具备的能力和原作有很强的相似性,但注意,只是相似,不是完全相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老师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解决过一只能够扭曲时间和空间的咒灵。”
“它展开领域后,一栋别墅在空间上变得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找不到出口,时间上,人在里面待几分钟,外面已经过了几个星期。”
“但是,”他话锋一转,“即使是那种级别的咒灵,也远远达不到恐怖电影里,伽椰子那种能穿越过去未来的程度。”
“咒怨里的伽椰子,在全世界都很有名吧?我的前辈们,确实封印过对应的假想咒灵,假想伽椰子,也确实能扭曲空间和时间——但只是略微扭曲,和原作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指了指桌上的宝珠:“所以,这只由对《死神》的恐惧凝聚的假想咒灵,掉落的崩玉,也只能算是一个‘低配版’。”
“低配版……”虎杖咬着牙重复。
“对。”五条悟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但它确实能实现愿望。只是程度有限而已。”
钉崎忍着痛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反转术式……是把咒力这种负面能量反转成正能量……对吧?负能量只能用来破坏,正能量才能治疗……”
“没错。”
“所以……这个假想崩玉的作用……就是辅助我们完成这个反转的过程?”钉崎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发抖,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所以……我们需要……强烈的愿望……来驱动它?”
“回答正确!”五条悟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
伏黑惠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吐出来。”
两只玉犬张开大口,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然后,它们将刚刚吞入胃中的残臂吐了出来。
两只手臂湿漉漉地落在草地上,沾满了犬类的胃酸,短短片刻就已经泡得发白,白色玉犬吐出的那只,正是虎杖的手臂;黑色玉犬吐出的,是钉崎的。
两只手臂被咬得稀烂。
犬齿在虎杖断臂的皮肤上留下了深深的孔洞,骨头断茬处参差不齐,整条手臂已经有了四个“关节”,有些地方的肌肉已经被撕掉了一大块。
相比起肉体较为坚韧的虎杖,钉崎的小臂上,更是有一道长长的撕裂伤几乎将其完全剖成两半,皮肉翻卷着缺少了好多肉量,里面白森森的骨茬更是碎成了渣。
虎杖和钉崎盯着那两只残臂,脸色惨白。
“这……”虎杖咽了口唾沫,“这还能接回去吗?”
“当然能。”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前提是你们先把它接好。”
两人愣住了。
五条悟蹲下身,指了指那两只残臂:“反转术式能修复断肢,但它不是万能的,一般来说,它需要你们提供一个‘模板’,也就是你们原来的手臂。”
他站起身,双手插兜:“所以,先把你们的手臂接回去,接得越准,修复得越好。”
虎杖和钉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绝望。
他们的手臂现在连“手臂”的形状都快没了。
被玉犬撕扯后又被胃液泡了半天,要把这种东西接回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现在,你们需要从伏黑手里抢回手臂。”
他退后几步,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惠,不用留手,他们现在这种状态,你要是放水,反而帮不了他们。”
伏黑惠点点头,伸手将两条断臂摆放到课桌上,双手插兜,表情平淡。
两头玉犬重新出现在他脚边,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毛发竖起,獠牙外翻。
虎杖和钉崎对视一眼。
“怎么办?”虎杖压低声音。
“能怎么办?”钉崎咬着牙,左手从腰间口袋中摸出一把钉子咬在嘴中,又掏出一把铁锤,含糊地喊道:“冲过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
钉崎的攻击动作比虎杖快。
她虽然失血严重,但意志力倒是远超常人,左手挥锤,并吐出铁钉,咒力涌动间,空中的铁钉被锤子打飞,如子弹般直奔伏黑惠面门。
伏黑惠侧身闪避,白色玉犬从侧面扑来,钉崎咬牙翻滚,堪堪避开犬齿,肩膀上的断臂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钉崎!”虎杖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从另一侧冲上,用左拳砸向伏黑惠。
伏黑惠抬手格挡,借力后退,黑色玉犬趁机从侧面咬向虎杖的断臂伤口。
虎杖本能地侧身,但还是被犬齿擦过了侧腹,鲜血飞溅。
“该死的!”虎杖踉跄后退,左手试图捂住腹部伤口,可没有了强大握力的挤压,右边肩膀伤口的血液再度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白色玉犬又扑向钉崎。
这次钉崎没有躲,她咬着牙,等玉犬扑到面前时猛地侧身,左手将铁锤狠狠砸向玉犬的脖子。
玉犬发出一声惨叫,但没有倒下。
它甩头挣脱钉崎的铁锤,脖子上鲜血从伤口涌出,反而更加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