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此刻自己的灵魂力量依旧只有一丝在这具肉体中流淌，没有办法直接直观地外在探测，但周庄也能看得出来，面前这三名咒术师少年应该都不是什么坏人。
或者说，以咒术师的身份去拔除妖魔，连自身都因此陷入死境，绝对算得上好人才对。
可是——他们的行为如此不专业，到底是单纯因为过于年轻？
还是因为整个咒术界都是这样干的？
如果按照少年院外面那一大群封锁地形的人来说，再怎么样伏黑惠他们应该也不是什么半路入行的民间人士吧？
为什么连拔除妖魔之后要针对性地处理污染问题都不知道？
伏黑惠对周庄的疑问感到异常不解，但他又忽然想到了周庄方才所说的所谓“负面情绪凝结核”这个概念。
“周庄先生，您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小心地问道。
周庄解说着，
不仅是之前那只猫形咒灵的凝结核。
还有方才这个少年院中被自己击杀的咒灵，其力量的污染性很重。
如果周庄不对其尸体进行处理，恐怕很快，随着其尸体本身的腐败，那带着强烈污染性的咒力向着周围逸散，很快就会因此再次产生许多同类咒灵。
如果周庄不对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伤势进行处理净化，那么他们因为受伤而染上了污染，很可能会在不久后污染他们身体中的咒力，导致他们也变成与那个咒灵接近的怪物。
伏黑惠听了大为吃惊。
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咒术界会发生这种事。
的确，他有听说过有的咒灵的确具备着一定的毒性，其咒力本身带有剧毒，甚至能够沿着咒力的接触而传播到咒术师体内。
咒术师死后也的确很容易转化为咒灵，所以咒术师的死亡必须要经过特殊的处理。
但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咒灵能够靠着咒力的接触污染，将一个咒术师转化成另一个咒灵才对！
当伏黑惠陷入沉默的时候，一旁安静待着的咒术界新人虎杖悠仁，却突然插话说道：“那个，伏黑同学，周庄先生说的这个，该不会是虚毒的污染吧？”
车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钉野忽然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胸。
她回想起可之前自己重伤时候的感觉。
在腹腔整个断裂、内脏流出之后，伴随着这个可爱小生物救治自己的过程，的确有种好似蠕虫般在伤口中蠕动的异物感，被渐渐消除。
她看向虎杖：“伏黑、虎杖，这只特殊咒灵不是长得和动漫《死神》中的虚几乎一模一样吗？”
“《死神》里面的虚好像也的确具备一些污染性吧？只要被虚攻击过的人，体内都会残留着虚的力量。”
“如果是普通人灵魂的话，就像织姬的哥哥一样，会迅速地堕落变成虚；如果是灭却师的话，就会因为虚毒而死；如果是死神的话，因为死神的力量和虚的力量相反，所以不会中虚毒。”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该不会就是因为这种缘故，所以这只特殊咒灵带有了污染能力吧？”
“唉？《死神》里面的虚？那是个什么东西？”听着他们的谈话，周庄有些好奇起来。
虎杖悠仁解释了一下，说那是一个动漫里面的怪物种类，是一种人类死后灵魂在无尽的空虚中逐渐堕落，从胸口生出虚洞，脸上长出面具，然后开始不断捕食其他灵魂的怪物。
周庄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在他脸上，额头还有脸颊两侧，都有着与银色头发相近色泽的花纹。但这些花纹并非是颜料，而是坚硬的骨质结构。
还有自己的胸口。
尽管他的胸口平平坦坦，看不见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之前在吸收那只猫形咒灵所残留的负面情绪、肉体开始进行变化之时，周庄就推测出，如果任由那种变化趋势继续，那么这具肉体除了会变成扭曲的猫形怪物以外，面部也的确会出现白色的骨质面具，胸口也会出现贯穿整个身体的空洞。
“动漫里的怪物是吗……”周庄喃喃自语，“那么，你们可以给我仔细地介绍一下，那种名叫‘虚’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吗？”
……
时间回到现在。
教室里，仔细研读《死神》相关设定的伏黑惠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呦！伏黑，悠仁，还有钉崎，你们还好吧？”
身材高大、银发、眼前裹着黑色布条的男人，悄无声息间从高空缓缓降落而下，正好落在了周庄所在位置的窗外。
“实在抱歉，我有些来晚了。”五条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他一贯的轻松语调，“你们前往仙台少年院出任务的时候，我所在的地方信号完全被屏蔽，事后才得到你们的消息。”
他不走大门，直接打开窗户一跃而入，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锁定了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五条悟缓缓拉下自己的眼罩，露出宛如天空般色泽的双眼。
他打量着正坐在窗前那个精致得不像是人类的小小生物。
然后，他深深弯腰鞠了个躬。
“万分感谢你救了我的学生们。”
周庄坐在桌上，仰头看着这个散发出极度强大咒力波动的男人。“没什么，也只是顺手而已。”
五条悟直起腰，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你好啊，周庄先生是吧，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
周庄伸出与其完全不成比例的小手，握住了五条悟的手指摇了摇。“嗯，你好，我是周庄，很高兴认识你，五条先生，我希望从你们这里得知一些咒术界的知识。”
握手之后，周庄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五条悟却久久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下。
“怎么了？”周庄问道。
五条悟收回手，睁着那双如同天空般蔚蓝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这蔚蓝色的双眼是五条家百年才能出现的一种特殊天赋，名为六眼。
六眼能够做到对咒力的极度精细化观测和操控，最高能够观测到原子层面的咒力变化，并对原子层面的咒力变化进行精细控制。
在这双六眼之下，面前的这个小小生物身上散发着一股好似大自然般的气息。
咒力？
不，他身上的能量气息并非咒力。
而是更接近于反转术式后的正能量，却更加纯净，更加纯粹，如同最最纯粹的宝石一般的能量气息。
只是，在这之中，有种让五条悟下意识地感觉到一丝隐隐熟悉感。
那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仔细地回忆着自己的记忆，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
“周庄先生……”
“请问，你身上为什么有假想咒具崩玉的气息？”
假想咒具崩玉，是五条悟从一只拥有着动漫《死神》中破面外形的假想咒灵得到的宝物。
这种能够辅助咒术师以一种极度快速的速度掌握反转术式的宝物，是他对咒术界未来变革的一种巨大信心。
前不久，自己从高专地下忌库中取出，让虎杖和钉崎借此掌握反转术式后，就将其重新封印了起来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这个假想崩玉的气息却出现在了这里？
是失窃？还是……
五条悟回想着伏黑刚才打电话给自己汇报的一些情况。
与动漫《死神》中虚完全一模一样、甚至其力量本身带着某种疑似虚毒的污染性的特殊特级咒灵。
还有此刻疑似又一颗崩玉的存在……
五条悟心思电转之间，周庄开口了。
“哦？崩玉吗？你指的是这个东西吧。”
他忽然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胸口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纤细的手臂穿入了胸膛之中。随即，一颗比起周庄整个脑袋还要大的黑紫色宝珠被从胸膛之中缓缓掏了出来。
那闪烁着宛如星辰般光芒的宝珠，便呈现在周庄的掌心之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啊！”虎杖悠仁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五条老师，周庄先生的脸，和之前那张镶嵌着崩玉的人皮好像有点像啊！”
所有人都看向周庄的脸。
如果没有虎杖悠仁的提醒，还真不容易注意到。
这张脸虽然更加精致，更加稚嫩，但的确和忌库里，那张被层层符咒封印的人皮面容十分相似。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周庄的脸，又盯着那颗宝珠，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轻声说。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周庄平齐。
“周庄先生，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愿意回答吗？”
周庄把宝珠重新塞回胸膛，那东西像融化的水银一样没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他歪着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旁边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三人组。
“可以。”他说，“但我也有些问题想问你们。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咒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