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世界线同时存在于一护的视野中。
就像两块透明度不同的玻璃叠放在一起,两块玻璃上画着不同的画面,但一护能同时看到两者,就好像他眼中分裂的双瞳,每一颗瞳孔都在盯着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就像用眼睛同时看两个不同焦距的物体,眼睛的肌肉不知道该调节到哪个焦距才合适。
但他强行忍住了这种不适,继续观察着。
一护眨了眨眼。
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向前滑动起来。
就好像看视频的时候,有人按下了快进键,但又保留了一定的清晰度。
未来·世界线A——正常下山。
一个小时后。
山道上的恶灵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在上山的路上,罗姆先生和三枝婆婆进行的一番操作。
地脉被进行了一定的封锁、镇压,这使得山顶恶灵被清除之后,失去了束缚的山上的其他受害者所化的恶灵们,没有因此而失控,向着四周逃窜、暴走。
几乎每一个都待在原来的位置,偶尔出现暴走的,也被三枝婆婆留下的稻草人所吸引,不断地搁那啃着空气,啃着稻草人所伪装的人类。
这可真是给白子和见子他们省了好大的功夫。
山脚下,白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见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最后一支能量饮料喝完。
罗姆数了数用掉的符咒和能量石数量,叹了口气,这可是他好几年的全部储备,接下来几年中,他不知得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重新将自己的战略物资积攒回来。
三枝婆婆站在山脚下的鸟居前,最后看了一眼山顶,遥望着那座破败的神社。
四人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沿着山道往下走。
没有意外,没有波折,没有额外的插曲。
他们走到山脚,罗姆的车就停在公路边。
四人上车,发动引擎,驶离了这座山。
只留下一座已经被净化,已经不再有恶灵邪神盘踞的普通荒山。
后视镜中,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一切都很平静。
这就是事情的结束。
未来·世界线B——交汇。
十分钟后。
紫色头发的小女孩宝月夜宵,带着两个同伴抵达了山顶的神社。
她看到了那座破败的神社,也看到了神社台阶上休息的四个人。
她停下脚步,用那双带着宛如骷髅般图案的瞳孔打量着白子等人。
而几乎在同时,白子和见子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成年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座山顶上。
白子的第一反应是警戒,黑色的虚之力在她指尖凝聚成短刃形态。
见子则是本能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第一个念头是“怎么会有小孩子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得赶紧让他们离开才行。”
罗姆皱起了眉头,双手握向了腰间的甩棍。
三枝婆婆则眯起眼睛,盯着小女孩手中的厚厚一叠纸人,那沾满了恶灵气息的纸人。
“你们是谁?”白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这座山上很危险,赶快离开吧,沿着你们来的路原路返回就好。”
“危险已经解除了吧。”
宝月夜宵的声音打断了她。
这个小女孩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她那双带着骷髅图案的瞳孔,仔细地扫过这破败的神社,扫过白子和见子的脸。
“我能看出来,你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而且赢了。”
“盘踞在这个神社的邪神被你们消灭或者净化了,对吧。”
她的目光在白子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准确地说,是在白子指尖那团正在跳动的黑色虚之力上。
“灵能力者?有意思的能力。”她说,“黑色的雾气?是某种诅咒吗?似乎能吞噬灵体的样子。”
白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小女孩能看到虚之力?
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
“你是谁?”白子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更严肃了。
“我叫做宝月夜宵。”小女孩简短地回答,“我来这里是为了收服三狐谷神社的恶鬼,不过看起来,你们已经提前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那只恶鬼确实已经被消灭了吗?还是说,只是被封印了?”
“完全消灭了。”见子回答道,“我们亲眼看着它消散的。”
夜宵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然后,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萤多朗,咏子,准备下山吧,今天我们白跑一趟了。”
“唉?”身后那个高瘦的男生发出一声困惑的声音,“可是夜宵,我们大老远跑过来……”
“没有可是了。”夜宵的声音依然平静,“邪神已经被消灭了,这里没有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去准备京都那边的行程。”
她转身,准备沿着山道往下走。但在迈出脚步之前,她又停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回过头,那双骷髅形态的眼眸看向白子:“你那黑色的力量……你确认它安全吗?”
白子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宵的语气平淡,她那双能够洞察阴世的眼睛凝视着白子,那双眼瞳中,好似映照出了白子身上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有些力量是很危险的,或许是利用,也或许是寄生也说不定。”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白子的回应,直接转身往山下走去。
萤多朗和咏子对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向白子等人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夜宵。
白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