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好。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房间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白发少女胡乱地翻了个身，薄被滑落在地，露出她那有些傲人的身材曲线。
只是，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做了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嘎嘣——嘎嘣嘎嘣——
某种东西被啃食、咀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清脆而诡异。
“吵死了……”
白子猛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咀嚼声戛然而止。
“你醒了。”
窗台前，传来清脆悦耳的问候声。
白子瞪着惺忪的睡眼看去——
一只约猫咪大小的小生物正坐在窗台上，有着一头如瀑的银白长发，背后生着六只金属般银白的羽翼，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祂正露出灿烂的笑容，手里捧着一块曲奇饼干，上面留着几排小小的牙印。
很明显，刚才的声音就是祂发出来的。
白子愣了愣。
相比起昨晚在三狐谷神社战斗结束后她所观察到的形象，此刻的这家伙，仅仅一夜过去，体型就已经增长了好几圈。
不再是那种虚幻缥缈，连灵体都算不上，更接近某种海市蜃楼般幻影的存在。
祂真切地具备了实体，就连那六只原本像是悬浮在身后的翅膀，此刻也已经与这具身躯有了确切的连接点，骨骼与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
可白子非常清楚。
这看似是生命体的东西，实际上更接近一具精密的人偶。
来源于自己的一点血肉、金属、无机材料……以一种她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这具好似真正活物一般的傀儡身躯。
而真正的操控者，隐藏在其极深处。
那是从自己体内分离出去的，一丝淡薄到几乎无法产生什么破坏力的虚之力。
就像是一枚用于遥控机器人的芯片。
真正的控制者，是自己，是白子，是那种潜藏在白子之内的超然本能。
那个东西——不，祂的手里，还捧着那块饼干。
饼干在透过窗纱的阳光下，反射着某种金属的光泽。
“……这又是什么鬼。”
白子眉头一跳。
明明昨晚刚入夜的时候，这东西还真的就是个接近于动漫里那种机关术造物的玩意儿。
没有控制系统，没有能源系统，仅仅只有一个看似玩偶戏傀儡般，随便从100元商店中买来的玩具。
所有行动，全靠自己输入的那股虚之力进行间接操控。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话说，墙角那堆金属碎屑和饼干，是从什么鬼地方弄来的？
……这真的没问题吗？
白子忽然感到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会这么夸张，自己是不是不该答应让祂借用那一点虚之力？
看着那家伙又啃了一口曲奇，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咀嚼时发出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刺耳声响——嘎嘣、嘎嘣——
“……你在吃什么？”
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当然是饼干啊。”
“周庄”，或者说，“白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明亮。
“配料很丰富哦，有硅元素，有钛合金，也有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对身体成长很有帮助，对其他人可能会吃坏肚子，但对白子你的话——”
祂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
“——还能促进骨骼发育哦。”
“……不了。”
光是听着那咀嚼声，白子就觉得一阵阵牙疼。
嘴巴里甚至，不，是真的感同身受地浮现出一股金属味儿，腮帮子也隐隐发酸。
毕竟，控制这东西行行动起来的人，就是自己啊，虽说不是自己的主要意识在控制就是了。
她果断拒绝了这份好意。
这种与自己、与潜意识和本能对话的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白子摇了摇头，将那种微妙的异样感从脑海中驱散，开始细细打量面前这只妖精。
从昨晚的战斗结束之后，原本只能被见子观测到的“周庄”，她也能确确实实地看见了。
而且，相比起见子口述中那个逐渐变化，最终综合了我和白子的样貌与行为习惯的存在——
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已经完成了她早有预料的转变。
——类阿赖耶。
如果说，仅仅是自己和见子两人之间的交互活动，就能让这种离奇的存在产生些许智能的雏形……
那么，在那个邪神试图侵占自己身躯的过程中，邪神曾经吞噬的——不知是几百还是几千的——所有人类，他们的全部，无论是记忆、人格，还是各自不同的特征——
全部成为了“周庄”的拼图。
如同所谓的阿赖耶或盖亚意识一般，所有这些个体的信息和意识的集合，共同涌现出了现在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呈现出极高智慧的、有着妖精般模样的生命体。
说实话，白子原本并不希望这种东西出现。
毕竟，一种以不同人类的意识、记忆以及全部存在作为组成部分的生命形态……就算在科幻小说和恐怖小说里也不多见。
面对这种东西，人类简直如同虫子般渺小。
人类总是喜欢祭拜神明。
可一旦神明真的出现在现实中，面对这种超然的存在，又有几个人会不感到害怕呢？
就如现在这样——
仅仅一夜之间，“周庄”就已经从原本那种“类似灵体，却绝对不是灵体”的存在形式，通过直接调用她的虚之力来间接干涉物质，短短一晚便逐渐构建出了，现在这一副，疑似随着持续进食就能不断成长的、实实在在的身躯。
白子很清楚地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拥有肉体，看似是生命体的东西，就是自己。
或者说，自己只是祂的一部分组成材料。
自己无法拒绝祂。
祂却能够毫无阻碍地调用自己的全部——无论是力量，还是记忆，又或是人格本身。
就像一个人类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自己的手脚一样。
“……那个，卡密萨玛。”
白子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冒昧斗胆问一下——像您这样的生命体……”
她顿了顿，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护哥会见证那些奇怪的世界线变动。也不知道，在世界线变动中，神明大人你为什么要保留一护哥的记忆。”
“是否……就像科幻小说里说的那种模因生命体一样——您保留一护哥的意识，其实就是为了让知道您存在的一护哥，能够向外散发有关于您的信息，从而在全新的世界线中，借由不同人类之间的交互活动，再度涌现出来呢？”
白子的语气有些忐忑。
“神明大人……请问，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您是否又会做出像一护哥所说的那样——选择统治世界呢？”
那持续不断的咀嚼声顿了顿。
“周庄”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微笑。
“也许吧。”
“但并非绝对——因为现在的我，大概还并不完全。”
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的我，知道你的、黑崎一护的、见子的、还有那个邪神所吞噬的所有受害者的记忆和人格。我知晓你们全部的情感和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