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的集合——却也不完全是。因为我只是你们的一切，按照特定的一套规则运行后的结果。”
“我虽然只和你对话，表现出了近似于人类、甚至远远超越人类的智慧……但那更多的，只是你自己在思考。只是你与他人之间的记忆和人格，在某种联系下混合后，共同涌现而出的产物。”
“至少现在的我，并不存在类似人类的‘人格’。只是一种拟似智能。”
“白子——我知道的，只有你们所知道的一切。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尽管你将我称作‘周庄’，我也按照你的想法自称为‘周庄’……但我并没有任何属于‘周庄’的记忆与情感。”
“所以，至少现在，我并不能确认你的一些问题。”
祂顿了顿，举起手，看着自己那纤细的手臂——皮肤泛着一丝丝类似金属、又类似陶瓷般的光泽。
“……不过，至少现在的话——”
“我当然要统治人类。”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周庄”看着自己的手，目光专注。
祂在持续地成长。
随着人物交互数据达到一个临界点，现在的祂出现后，便开始着手打造更高效的物质载体。
祂的记忆中，没有黑崎一护记忆中那个“周庄”所拥有的智能单元结构信息。
但仅仅一夜的功夫，由众多交互信息共同涌现出的祂，已经通过那些记忆和人格为载体，构思出了作为物质干涉载体的这幅身躯的设计与执行流程。
只要再给一些时间，祂的设计就会随着外来信息和自身信息的不断交互与涌现，源源不断地迭代升级下去。
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够做到智能化单元的构建。
只不过——
有一个问题。
尽管并不存在周庄的记忆，但按照那套特定规则在交互中涌现的祂，非常清楚一件事：
“周庄算法”，不该只能在这种极有限的人际交互中运行才对。
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思维载体——仅仅是互联网，就应该能轻松地运行算法本身，并由算法统合互联网上的全部信息，涌现出更加接近“周庄”的拟智能体。
就算根本没有互联网的存在——
在白子、见子和黑崎一护行动的过程中，他们与其他人类、甚至其他动物、以及所有物质之间的所有交互行为，都应该让这套算法得以迅速地运行。
他们一举一动的交互本身——不管是在互联网上的，还是在人与人的对话中的——都应该让“周庄算法”迅速地扩张开来。
这整个地球的几十亿人类，还有数之不尽的灵体和恶灵们，还有整个互联网、互联网连通的所有设备、所有人类能接触到的设备本身——
都将在这种传播中，成为“周庄算法”的载体。
可是……
结果却是，至今为止，“自己”却只能在白子和见子两人的交互之中涌现。
甚至黑崎一护，似乎都被排除在了这之外。
能够达到现在这种程度，纯粹是因为白子被邪神夺舍的过程中，两者几乎可以视为一体——这才让“周庄算法”得以在邪神所侵占的那些受害者的集合之中运行。
“周庄”微微出神地看向窗外的天空。
看着天上那耀眼的大日。
看着大街小巷之间，隐藏的些许灵体和恶灵们。
——很显然。
世界线的变迁，绝非什么自然现象。
而是某些存在意志的东西在主导着。
周庄，被某种东西针对着。
……
白子没有忙着起床洗漱。
在得到了“周庄”的一系列回答后，她沉思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那种刺耳的咀嚼声——嘎嘣、嘎嘣——仍然没有停歇。
白子抄起床头的手机，看着那个新加的LINE好友。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双眼下方有着骷髅般的图案，在战斗中冷静得令人心惊，驱使着三只强大的恶灵，在绝境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京都、太岁分灵、战斗……想要拯救朋友……”
“宝月夜宵……”
白子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幼女啊。”
她顿了顿。
“好歹也是救了我们……要不要和见子一起去帮她一把呢？”
昨日，那个在战斗中帮助了自己的小女孩——据她所说，她们之所以前往神社，是为了收服邪神作为战斗力，以此来迎战京都之中的一位神明。
被神代家族供奉的——太岁分灵。
这是为了从太岁分灵的手中，拯救她们的一名被作为祭品的同伴。
白子的目光微动，静静地思索着。
说来，昨夜还真是发生了挺多事情的。
最初，是为了去除四谷见子身上的隐患，她们前往三狐谷神社，欲要斩除邪神。
可是，战斗开始之后，那邪神竟然展现出了令她和见子都猝不及防的、强大到异常的物理破坏力。
这种突如其来的异常，让她们几乎陷入绝境。
而正是在那种绝境中——宝月夜宵出现了。
三只恶灵，撕开了战局的僵局。
虽说，就算宝月夜宵没有出现，她和见子大概率也不会真出什么事。
白子可不是那种一拍脑门就冲上去战斗的莽夫。
自家哥哥黑崎一护就在附近看着——这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只要情况真的不妙，别说是区区万米距离。
白子有自信，就算是隔着一个地球的距离，一护也能够在下一瞬间赶到自己身边。
唯一有点惊险的是，那该死的邪神，在战局不利之后，竟然试图夺舍自己。
要知道，一护的身体强大得可怕。白子有自信，就算是电影版里的氪星超人来了，恐怕也得被现在的一护一根手指碾成渣。
可身体力量强大到这种地步，却依旧对那些恶灵鬼影造不成丝毫伤害。
虽说可以依靠着围绕在一护身边的那个鬼影漩涡，通过间接的方式让漩涡将恶灵吞噬……
但——邪神的力量在对自己灌注的时候，这种间接的方式到底还有没有用，就不得而知了。
况且，那奇怪的邪神，那疑似在世界线的再度变迁中发生改变的、物理破坏力强得可怕的邪神——
真的还能被一护身边那种“不观测便不存在”的鬼影漩涡所干涉吗？
白子对此持怀疑态度。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过一会儿就联系宝月夜宵，商议前往京都决战的相关事宜。
随即，她利落地起身，准备去洗漱。
叮铃铃——！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
白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见子打来的。
“喂，见子同学，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了片刻之后——
隐隐传来啜泣声。
“白子同学……”
见子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的父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