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短暂地将视线从尸魂界世界线拉开,跨越无比遥远的领域,回到那个周庄旅程中最初落脚的武侠世界吧。
武侠世界中,周庄通过大量复制自身,并借助众多武林高手的内力作为工业建设的“机床”,最终建立了一个国家——梦国。
梦国建立在这片武侠世界的四川地区,时间上对应的是南宋末期、元朝初期的时代。
从建国开始算起,不到三十年,梦国便已制造出核弹,并将火箭送上了太空。
然而,梦国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由于连年战乱,人口凋零得厉害。
虽说梦国靠着大量的周庄复制体,得以迅速发展和扩张,但终究人口太少、基础太薄弱。
三十年的时间里,对于整个中原大地而言,梦国也不过是粗略地扫过一遍并完成了占领。
工业基础整体上虽然高端科技已经接近中国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水平,但普遍的建设水平,只是在各个主要城市中勉强达到了中国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程度。
在梦国建立的三十年时间里,考虑到占领和治理的成本问题,梦国的高层。也就是以数千名周庄复制体为主的决策层并没有大规模对外扩张的打算。
但即便如此,梦国依旧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对外航海和商业活动。
其主要目的有两个:
一是为了获取一些海外资源,因此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建立海外基地。
二是为了在这个看似是正常历史、但暗中隐藏着武侠与内力高手的世界里,探知全球范围内不同国家、不同古国中是否同样存在着内力高手——虽然他们并不一定将这种力量称之为“内力”。
同时,也要探查是否存在与内力类似、但基础性质存在根本差异的力量,比如可能存在的法力、查克拉、灵力之类的东西。
周庄复制体们非常自信。
凭借他们带来的大量知识和技术,梦国绝对足以在这个时代迅速崛起。
预计在接下来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等到教育普及和人口增长之后,就足以补上基层管理阶层的空缺,从而一口气将全球纳入版图。
但是,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周庄付出了不小的牺牲,甚至还得依靠神石力量的加持,才得以换取这个世界,这个历史收束极为严重的世界被他所改变。
周庄必须考虑到,这个本就不正常的世界里,是否可能存在着其他的、与内力或神石这些能够影响历史的力量类似的东西。
因此,在梦国建立后三十年的商业活动中,一种对外、甚至对内都极为隐蔽的职业应运而生——那就是调查员。
这些遍布全球各地、各个国家、各个古文明的调查员们,类似于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探险家、民俗学家等多种身份的集合体。
他们游荡于各个现有的古文明的民间与宫廷之中,调查与内力武者类似的存在的踪迹。
同时也在各种遗迹中寻觅探索,收集民间传说与野史,寻找传说中的神秘物品,并研究各种当地的神话传说。
……………
阳光明媚的早晨,耶路撒冷附近的一座小镇。
小镇地势较高处有一家旅馆,二层靠窗的房间里,一名女孩正坐在桌前。
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页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窗外传来淡淡的花香,混杂着清晨湿漉漉的空气,让人感到一种异域特有的慵懒与宁静。
女孩看起来很漂亮,模样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其实,等到今年冬天,她就要度过三十五岁的生日了。
这个年龄还没有结婚,她的父母最近几年催得实在厉害,让她不胜其烦。
她干脆躲到了海外,打算好好专心搞自己的调查员研究工作,耳根子也能清净一些。
写日记,是她将近二十多年来的习惯了。
小时候,她的文科成绩还算可以,但数学一塌糊涂。
那时候老师就建议她,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又说写日记,尝试假设着用纯粹的文字给他人讲故事、讲解知识,这有助于锻炼思维和理解知识。
不过多年过去,她的理科成绩依旧不怎么样。
但好在,写了多年日记,她的文科成绩倒是相当不错。
甚至她还暗中在读书期间,偷偷写了几本青春恋爱小说,小火了一把。
被那个老师知道了之后,难得地臭着脸训了她一通……
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厚重的随笔本被窗外的风吹开,她起身将窗户掩住。
书页在风的翻动中迅速掠过——第一页上写着:
我叫张婉婷,家在黄牛村。
我八岁那年,被拍花子从家中抓走了。
他们把我封进了羊皮里面,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真的变成了羊……
我在毕业之后,不想要像其他人一样急着结婚生子,就参加了调查员的培训。
最近几年,爹娘催婚催得厉害,我实在遭不住。
他们甚至在我下墓考古的时候,都大老远地赶过来,说是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其实还是催婚。
我有些头疼,就跟老师申请了海外调查的任务。
耶路撒冷这个地方,倒是很适合我们这些调查员的发挥。
各种典籍还是挺丰富的,也多亏了我们梦国实力强盛——这片土地上,管他什么国家还是教廷,都不敢惹我们。
就算还在打仗,也得被我们梦国的使团一句话叫停。
虽说这样炫耀不太好,但实在很爽啊……
书页被风迅速翻动着,吹到了中间部分。
她咬着笔头,随意扫过之前写下的内容,思索着下笔的方向——以这种方式,整理着内心那些纷乱的研究思绪。
说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相比梦国那片中原大地上自古流传的炼气修行,地球上各个不同的文明古国,虽然修行的力量都与内力本质相同,但表现特征和修行方式等等却区别很大。
比如天竺那边,听说是什么三脉七轮,练查克拉什么的。
完全没有类似梦国中原大地这边武林高手的经脉穴位的概念,事实也的确没有,所以试图用内力去攻击他们的穴位和经脉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据内力研究部门分析认为,内力的表达形式,很大程度受限于文化背景的影响,甚至是周围人文化的影响。
就算一个完全不懂天竺文化、天生目盲耳聋的天竺贫民窟孤儿,用最模糊的描述教导他内力,完全不教导经脉穴位的概念。
他学会内力之后,也会天生呈现出三脉七轮的特征,而非中原的奇经八脉。
并且,其内力运行也会呈现出天竺当地查克拉的特征。
而她在耶路撒冷这个宗教圣地,也接触到了当地风格的“灵修”体系,其旨在净化灵魂、与神合一。
其大致理念分为“炼、明、合”三路。
炼路是净化,通过克己、避恶来清除障碍。
明路是圣化,效法圣人,在万事万物中感受神的光照。
合路是合一,灵魂与神深度结合的最高境界。
而细分下来则流派众多,其中最主流的,莫过于“火剑之路”了。
它被用来形容人逆着神创造世界的方向,从物质世界底端逆流而上、回归神性源头的修炼路径。
对应生命之树的十个质点和二十二条路径……
笔头被她咬得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她眼神放空的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才提笔继续写道:
不过,说了很多,介绍了不少,但这些与我们最近的研究倒是没有太大关系。
最近,我和同行的几名调查员,专注的是对当地遗迹和典籍展开的考古研究中,意外发现的一个疑似某种历史中异常现象的线索。
或许可以认为,是内力这一干涉历史进程的特异现象集合体中的一次偶然突发事件。
我们近期挖掘了一个古代遗迹,在其中发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似乎是什么邪魔妄图吞食圣人血肉之类的故事。
按照里面残存的壁画和战斗痕迹来看,倒像是一些武林高手之间的事情……哦,这里应该叫修道士才对。
虽然遗迹损毁严重,但残留的痕迹让我们几个调查员觉得挺有价值,就稍微深入研究了一下。
虽然梦国研究内力的部门,早就已经得出结论——内力是不存在的,只是一种抽象的权限本身,并且权限未开放很多深入功能,比如无法额外抢夺,身份绑定之类的。
可我们研究遗迹的时候注意到,其中残留的某些痕迹,似乎在暗示着——古时候某个灵修流派,确实存在过以单人之身,具备远远超越了梦国内力研究部门计算的内力理论上限的情况。
这意味着,或许其中存在着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突破内力修炼积累的速度极限。
或者借助内力改造肉体,突破寿命极限之类的东西。
说来,我们梦国虽然强者如云,但却并不依赖,也不提倡依赖内力修炼这种权限限制极大的东西。
但是,汇报消息后,我们还是被安排了继续调查。
因为,无论是内力还是神石的力量,以及新朝的王莽、刘秀的天命大陨石等等事件,都明示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本来就是被人精心打扮的小姑娘。
对任何历史中异常节点异常现象的调查,都可以给我们侧面佐证一些猜测。
按照研究部门的理论,这个世界上的历史随时都可能被改写,一旦发生确切的改写,历史被重写,那么后世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意味着,任何一次异常节点的发生,任何一次从历史中能够找到的确切异常,或许都是一次未曾结束的局部冲突。
甚至我们的调查过程和各种对线索的追寻,也是那些争斗的一部分延续。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努力追寻,说不定还能一定程度上进行干预。
哪怕这种干预,在确切意义上,是我们无法得到任何确切结果的……
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按照一些对遗迹的研究,我们又走访了附近的图书档案馆,找到了有关那个遗迹相关时代背景的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
档案馆那几个糟老头还誓死不从。
结果嘛,嘿嘿嘿,知道我们是梦国来的之后,教皇下令,老头们还是乖乖怂了。
找这些线索真是挺烦人的,这边的人好像都喜欢搞一些弯弯绕绕的宗教隐喻之类的东西,和我们那边的道士和尚差不多,甚至更麻烦。
哎,真是头疼,不说了。
一些线索被掺杂在一堆手抄本里,要不是管理图书那几个老头帮忙,我们怕是还真找不到这些东西。
这些线索整理后,我们几个调查员的确确认了——那个时代,的确存在过远远超过内力极限的某个,甚至多个强者存在的事实……
她随意写了些东西,感觉到自己那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最近几天翻看的资料,也像是找到灵感一般,突然有了些头绪。
正要合上本子,她忽然顿了一下。
她似乎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或动静,而是来自她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
她没有再多深想。
调查员的直觉有时候会过度敏感,她想,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几分钟后,随身通讯器中传来了同伴叫她出门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刚刚起身离开座位,忽然又顿了一下。
略微犹豫了一下,张婉婷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将那个特制的、像砖头一样大的卫星电话拿了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师,我是婉婷,我们这边的调查最近有了大进展,我想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怎么说?”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粗犷沉稳的声音。
张婉婷的声音有些卡壳,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虽然我们调查挺辛苦的,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