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预测某个普通人是否会在某一刻突然觉醒某种荒谬到极点、又强大到极点的逆天术式。
周庄甚至非常怀疑。
术式的本质,似乎更接近于某种神职,或者神格碎片之类的东西。
根据他在咒术高专阅读的资料来看,咒术界有史以来的记载显示,术式的种类和能力复杂度似乎与日俱增。
古代的咒术界强者,大多数能力都极其朴实——火焰、水流、斩击、重压,或是直接操控咒力进行轰炸之类。
而随着时代变迁,越是接近现代,涌现的术式就越是复杂多变、花样百出。
例如咒术高专中那两名被退学的三年级生——秤金次与星绮罗罗。
秤金次的术式名为“坐杀博徒”,能够直接展开类似老虎机的游戏规则。
一旦抽中大奖,便能在规定时间内获得输出有限的无限咒力。
周庄曾在他的领域中短暂体验过这一点。
那种无限咒力的机制极为诡异。
它简直像是量子力学中真空零点能的虚粒子与实粒子——秤金次自己使用时,咒力如同实粒子一般从虚空中无止境地涌出,取之不尽。
而一旦外人试图窃取,窃取到的却是“虚咒力”或者说“负数咒力”,完全无法正常运用,甚至还会被强制“偿还”,如同真空零点能中的虚实粒子共同湮灭一般,将已有的咒力强行抹消。
这种耍赖般的设定简直逆天。
就像一个人明明已经没钱了,却依然可以毫无负担地挥霍,所有消费全部赊账;欠款越是巨大,越是没人能催债,也没有哪家银行不愿意继续给他贷款——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而星绮罗罗的术式“南十字星”,则是通过标记对象强制按顺序接触来限制对手行动,标记上限为五个,需按照一至五的顺序触摸对象进行标记,然后根据南十字星的深浅度对标记对象施加吸引或排斥。
这个术式最为诡异的地方在于,它将一套明明只流行了几百年的星座规则作为了底层逻辑。
术式触发之后,如同磁铁一般——相吸或相斥,距离越近斥力越大,距离越远吸力越大。
以周庄与他们两人短暂接触时的测试结果保守估计,其斥力或引力的上限,恐怕足以超过行星正面相撞的能量总和。
而按照咒术高专的记载,每一种术式一旦存在,无论咒术师或咒灵是否留下后代,无论后代是否稳定继承——都必然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在某个完全陌生的咒术师家族或普通人身上重新出现。
周庄根据这些资料推测可以得知。
在一代又一代的重现过程中,除去那些本身规则已十分完善的术式之外,许多较为简单的术式会逐渐变得越发复杂和完善。
如果人类能够一直传承下去,咒灵能够一直不断诞生,终有一天,哪怕是赤血操术那种简单粗暴的术式,也会衍生出复杂无比的机制,具备相当的全能性。
说起来,这种术式不断进化的现象,与咒术界理论推测中可能诞生的“大咒灵”倒有些相似。
不同的咒灵因构成各自的极端负面情绪凝结核之间的差异,本质上是无法融合的。
但只要两种极端负面情绪同时与第三种负面情绪存在交集,就有可能以第三方为媒介完成融合,被统一到同一框架中,成为一个与原先两只咒灵都不同、但一定更强大的新咒灵。
术式也是如此。
周庄从虎杖悠仁那里了解过两面宿傩的情报。
那个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千年怪物,其术式看似只是斩击,实则还包含一种火焰能力。
然而,这两种看似毫无关联的能力并非两种独立的术式,而是一种术式下延伸出的两种能力。
“伏魔御厨子”——这就是答案。
宿傩的术式核心并非斩击,也并非火焰,而是“厨师”。
这个看似荒谬的概念,恰恰将火焰与斩击这两种能力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禅院家祖传的“十种影法术”也是这一理论的最佳佐证。
影法术可以操控影子,又可以借助影子召唤出十种各自具备不同能力的式神。
每一种式神都需被主人亲手击败一次才能驯服,各自拥有独特的能力——最强的式神“魔虚罗”更是有史以来从未被击败过。
除去影法术自身操控影子的能力之外,那十种式神分别是大狗嚼嚼嚼、蛤蟆吐舌头、放电猫头鹰、喷水大象……这些具备极高定向性的能力,还全都堆在一起,这种复杂度的术式,在古时候就天然存在概率几乎可以看作零。
可如果将“十种影法术”视为以最基础的影法术为基础。
其根本能力是“击败外界咒灵后将其纳入掌控”,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或许在千百年前,禅院家的先祖曾试图借助影子作为高效率的载体来承载咒灵进行战斗,可后来玩着玩着,咒灵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影子中新增的式神。
而已经被收服的式神,也随着术式的传递,代代相传下来。
迟早有一天,数量已经足够庞大的术式,或许将会如同拼图一般拼凑完整,将所有繁杂的能力收束为一。
而这,还只是咒术界在短短千年时光中已经发现并记载的现象。
那么,在虚圈中呢?
如果这种规律也同样适用——在这片被咒力污染灵子后衍生出的疯狂生态圈中,在这些迭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每一株植物、每一只动物虚、每一个人形虚身上——到底还要多久,这种源源不断的迭代过程推进会诞生出怎样复杂而强大、全能到可怕的存在?
转瞬间,这些思绪从脑中一闪而过。
周庄看了一眼五条悟那嬉笑的表情,又细细感受了一下前方那两只虚灵压中掺杂的情绪。
那种如同酿酒一般越酿越浓的、混杂着浓烈醋意与占有欲、恨意以及甜蜜如蜜糖般的爱恋。
“……我怎么知道,我也刚过来而已。”
他先回了五条悟一句,然后又迟疑着补充道:“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是恋爱纠纷来着。”
“哈?”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这趟没白来”的表情,“好家伙,你没开玩笑吧,如果真是恋爱纠纷,这可真是难得的场面。”
而就在五条悟话音刚落的同时,远方的对峙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