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永远!”
四翼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甲壳虚那只带着笑意的眼睛,疯狂地摇头:“不——”
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情感,已经先于他的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处裸露的缝隙上。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那是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甲壳虚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只独眼中涌出一行温热的液体,顺着甲壳的缝隙滑落。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四翼虚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壳虚的肩膀上。
他将脸贴在那处伤口,感受着对方生命流逝的温度。
他想要他永远留在自己体内,想要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想要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距离。
他的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在甲壳虚已经失去温度的甲壳上,形成一道道浑浊的痕迹。
他将他已经完全失去力气的身体拥入怀中,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低头亲吻着他冰冷的甲壳。
那些曾经构成那个“他”的东西,都在他的感知中缓缓与他的气息相融。
当对方的气息完全融入他的体内,他跪倒在熔岩大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将他的一切都融入了自己体内。
无论是爱还是恨,无论是漫长岁月中的孤独,还是短暂人生中的欢愉——一切的一切。
那源于灵子之沙中、以咒力为转码器涌现的记忆,回荡的思念——最极端、最炽烈、最纯粹的情感,化作一张网,将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命运、不同的灵魂紧紧相连在一起。
纵然没有终点,没有起点。
没有相遇,没有离别,没有开始,更没有相伴。
什么都不需要。
仅仅只有思念,只有情感,只有爱和恨,就足够了。
炙热的情感如同火焰,熊熊燃烧,要将这世界的一切都融为一炉。
爱与恨,纠缠不休,永不分离。
这,就是咒力。
就是那咒术师们毫无所觉的力量。
从此,此生与彼世,生来本为一体的他们,终于再也不会分开。
他跪在原地,很久没有起身。
然后他缓缓站起,转过身,向着远方飞去。
直到那只气息再度蜕变后的虚,其气息完全从感知范围内消失,周庄和五条悟才从隐蔽处走出。
“……所以,我刚才说的恋爱纠纷,看来是猜对了。”
周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复杂情绪:“虽然和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难得地没有开玩笑打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家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诞生的时间的确很短,可这些家伙继承自灵子沙中曾经的记忆和情感,却已经足够厚重了。”
“它们有自己的故事,有丰沛的情感,有难以割舍的过往和执念。”
“纵然都是借来的,都是暂时的……”
“虽说在我们看来,显得有些荒诞离奇,但在他们自己的时间尺度上,这大概就是一生吧。”
周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仅仅三天——这还仅仅是三天。”
“如果这片新虚圈中还有更多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个体,那我们最初的目标——寻找崩玉、接触黑崎一护和井上织姬,就得先调整一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那只虚消失的方向:“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进入这里之前能做的任何预判。”
五条悟接上了他的话:“得先搞清楚这片新虚圈的完整格局,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周庄转过身,无声地拍打着翅膀,向远处掠去。
五条悟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疯狂生长的密林中快速穿行,很快就消失在这片绿意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