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说得对。”
“阿耶每次带丽质出宫，前后都有好多禁军。百姓一见仪仗便全部跪下，街上原本卖什么、玩什么，丽质什么都看不到。”
嬴政望着夫妻二人，沉默了足足数息。
“朕，可以换衣服。”
“但侍卫不能少于二十人。”
陈熙当即拍板：“成交！”
半个时辰后。
咸阳宫侧门。
嬴政换下玄色帝袍，只穿了一身没有纹章的黑色深衣，腰间佩剑也换成了寻常样式。
李斯、蒙恬同样换了便服。
二十名锐士散入四周，看似只是普通行人，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嬴政半步。
陈熙重新打开直播镜头。
“家人们，欢迎来到特别节目——带大唐公主逛大秦！”
“今天不看皇陵，不看兵马俑。”
“咱们去看看两千多年前，真正活着的咸阳！”
镜头猛地翻转。
一条宽阔而古朴的街道，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道路两旁是夯土为墙、木梁支撑的屋舍，檐下悬挂着写有秦篆的木牌。
牛车与马车沿着道路缓缓驶过，车轮碾过坚实的黄土，扬起一层薄薄的尘烟。
贩卖陶器、麻布、粮食和盐酱的摊位一字排开。
衣着朴素的秦人操着不同口音讨价还价，官吏则拿着统一的量器，不时检查商贩的斗、升与秤锤。
直播间直接炸了。
【这秦篆是手写的？连墙上的泥裂纹都做出来了？】
【那边粮摊用的量器好像真是秦制！】
【路人的牙齿、手上的茧、衣服磨损都这么真实，哪个群演公司能做到？】
【我开始怀疑这根本不是剧本了……】
李丽质好奇地打量四周。
“夫君，咸阳没有长安那般绚丽，房屋也矮了许多。”
“可是这里的道路好直，车轮宽窄竟也几乎一样。”
嬴政走在旁边，闻言眉梢微微抬起。
陈熙将镜头对准两辆交错而过的马车。
“这就是车同轨。”
“以前各国车轮距离不同，同一条路走久了，会压出宽窄不同的车辙。车轮若卡进别国留下的旧辙，轻则难走，重则翻车。”
“如今车轨统一，秦国的车能从咸阳一路驶向原本的齐楚燕赵。”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这些听起来只是史书上的九个字，可真正落到百姓生活里，就是商人不用每过一国便换一次秤，车辆不用每走一地便换一副轮。”
嬴政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背脊却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谷物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李丽质的小鼻子轻轻动了动。
“咕噜……”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她腹中传出。
少女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陈熙低头看向她，强忍着笑意。
“刚刚还在章台宫谈帝国兴亡，现在就饿了？”
“都怪夫君。”
李丽质小声反驳：“早上为了赶路，丽质只吃了半块糕点。”
嬴政看了二人一眼，嘴角竟也浮起一丝笑意。
“前方便是传舍，朕让人备膳。”
“别备宫宴。”
陈熙立刻补充。
“今天我们就吃秦人平日里吃的。”
片刻后，一张低矮木案被摆在临街的食肆前。
店家揭开陶釜，白色热气顿时升腾而起。
粟饭、菜羹、韭葱、豆酱，还有一小盘刚刚炙好的羊肉，依次被端了上来。
陈熙将镜头缓缓压低，李丽质也满眼好奇地拿起木箸。
“家人们。”
“大秦第一顿饭，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