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入口的，是粟饭。
淡黄色的粟米盛在粗陶碗中，颗粒分明，表面没有多少油光，凑近了却能闻到一股朴素的谷物清香。
李丽质夹起一小口，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直播间内，数以千万计的观众都盯着她的表情。
就连嬴政，也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李丽质慢慢嚼了几下。
小姑娘的眉头先是轻轻皱起，随后又渐渐舒展开来。
“有些粗。”
“不像后世的米饭那般柔软，也没有大唐粳米的香气。”
她又认真嚼了两下。
“不过越嚼越甜，吃进肚子里很踏实。”
陈熙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没有精细脱壳，火候也差一点，确实有些硌牙。”
“但这才是秦人真正的主粮。”
“一碗粟饭吃下去，扛饿，耐饱，士卒带着炒熟晒干的粟米上路，也容易保存。”
嬴政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至少这后世小子没有将大秦的食物贬得一无是处。
紧接着，李丽质端起了那碗菜羹。
羹中飘着切碎的葵菜，还有少量韭葱，汤色微微泛绿。
她低头喝了一口，动作忽然停住。
“怎么样？”陈熙问道。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有些淡，也有一点菜叶的涩味。”
“若是配着粟饭吃，应当正好。”
她夹起一筷粟饭，又喝了一口菜羹。
这一次，果然顺口了许多。
“丽质明白了。”
“这羹不是单独用来品味的，是让粗粟更容易咽下去。”
食肆店家听得连连点头。
“贵女说得正是！”
“寻常人家吃粟饭、麦饭，若无羹汤，噎得慌。采些葵菜，加一点盐酱煮开，便能就着吃上两大碗。”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原来古代的羹不是现代那种浓汤，更像配主食的菜汤。】
【小米饭配野菜汤，听着健康，连续吃一个月估计得哭。】
【公主殿下的评价好认真，没有为了节目硬说好吃。】
最后，李丽质将木箸伸向了那盘炙羊肉。
羊肉只用盐和少量酱料腌过，表面烤得微焦，还带着炭火熏出的香气。
一口咬下去，肉汁顿时渗了出来。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好吃！”
陈熙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吃粟饭和菜羹的时候，还在一句一句分析。到了肉这里，就只剩下三个字了？”
李丽质俏脸微红，却理直气壮地又夹了一块。
“好吃便是好吃呀。”
“只是香料少了些，膻味比大唐的羊肉更重。若是加些胡椒、孜然，再刷上一层蜂蜜，肯定会更香。”
店家听得满脸茫然。
“胡椒？孜然？”
“那是何物？”
李丽质一愣，这才想起许多香料此时还没有传入中原。
陈熙笑着替她解围。
“都是很远地方的香料，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带一些种子。”
嬴政立刻捕捉到了重点。
“除了香料，后世可还有适合大秦种植的粮食？”
“有。”
“土豆、红薯、玉米，耐旱、耐贫瘠，有些地方种一亩，产量能顶如今数亩。”
此话一出，李斯手中的木箸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一亩顶数亩？”
蒙恬也猛地看向陈熙。
嬴政的呼吸更是瞬间急促起来。
“先生可曾带来种子？”
看着他骤然亮起的眼神，陈熙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您看，刚说完您太急。”
“如今饭还没吃完，您又惦记着让整个大秦改种新粮了。”
嬴政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