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症双侧结核性渗出性胸膜炎，还有严重的胸腔积液。”
徐远财焦急地答道，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沓检查报告递给李旭，“市医院的呼吸科专家看了片子，说我老娘双侧的胸肺，除了第一根到第三根肋骨那个位置还算清晰以外，下面全白了，全都是积液给淹没了。”
“医院本来强制要求必须立刻穿刺抽液的，不然会憋死。但我娘死活不肯，她怕疼，也怕花钱，在医院里又哭又闹，甚至拔针头。我们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签字办了出院，想着回家慢慢养……哎呀，这可怎么办，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啊。”
徐远财急得满头是汗：“市医院拿回来的那些药，那个抗结核的链霉素，这十来天一天都没停过，都是请韩医生过来帮忙打的针。”
站在一旁的韩为民赶紧点头，“是我打的，每天按时按量注射，绝对没搞错。不过……前几天虽然也咳也喘，但绝对没有今天这么严重啊，还能自己喝点粥呢。”
韩为民现在是心慌慌的。
他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赖住我啊。
毕竟，之前他的卫生所就因为私自熬制中药的事情，被查过一次。
要是这个老太太因为打针死了，他的诊所就开不下去了。
李旭没有理会韩为民的甩锅。
他走近床边，观察着老太太。
老太太的嘴唇都已经憋成了青紫色，这是极度缺氧、紫绀的表现。
她完全无法说话，甚至连平躺都做不到，只能端坐呼吸，因为胸腔里的水已经压迫得肺部无法扩张了。
李旭迅速询问徐远财，了解病情的来龙去脉。
得知老太太最开始发病时，只是像普通感冒一样，发热、怕冷。
因为家里穷，最初没有在意，也没有吃药，仍然坚持下地劳作。
结果拖了半个多月，就变成了胸腔憋闷，晚上盗汗不止，剧烈咳嗽，甚至咳出血丝。
这才被家人强制送到市医院检查。
诊断结果就是“重症双侧结核性渗出胸膜炎，胸腔积液”。
患者强行出院回家之后，虽然一直在打链霉素，但这几天突然病情急剧加重。
以至于现在呼吸艰难，更不能深呼吸，每次呼吸，胸腔都像针扎一样剧痛。
而且，因为剧痛和憋闷，每天吃的东西极少，胃气已经非常衰弱了。
“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李旭柔声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艰难地张开嘴，舌头微微颤抖着伸了出来。
李旭凑上前仔细观察，心中顿时一凛。
只见老太太的舌头边缘和舌尖部位，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暗紫色瘀斑。
整个唇舌的颜色也是青紫色的。
李旭心中思忖：中医有云，“察见舌色如皮肤上暴露之青筋，缺少红色者，称为青舌，又云水牛舌。”
青舌，主寒凝，主阳气郁结，主气滞血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