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舌头上还满布瘀斑,这说明不仅有寒凝气滞,更是已经形成了严重的瘀血阻滞经络。
水饮停聚胸胁,压迫心肺,导致气机不畅,气滞则血瘀。
这水饮和瘀血相互勾结,成了这要命的病根。
“李大夫,您快给拿个主意吧,这到底该怎么治啊?”
徐远财满脸焦急。
李旭正打算开口时,门外又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哎哟,老嫂子这是怎么了?我来晚了!”
随着声音,一个五十多岁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徐远财的妻子之前见李旭的诊所没开门,心里没底,怕李旭来不了耽误了病情,就又跑去隔壁街上喊来了另一位中医大夫——刘全山。
刘全山在这一带也开了个小诊所,平时看些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小毛病还行,街坊邻居也算熟悉。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李旭,顿时一愣。
“哎呀,李大夫,你也在啊。”
刘全山松了一口气,“有你这位大神医在,我就没必要班门弄斧了。”
在风城中医圈子里,现在谁不知道李旭的大名?
那是连市中医院都得供着的人物,而且医术是出了名的邪乎,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他刘全山虽然年纪比李旭大两轮,但在医术上,是自愧不如的。
“刘大夫,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李旭却拦住了他,“正好,这病案挺典型的,咱们一起探讨探讨。你看这老太太的情况,打算怎么治?”
李旭这倒不是故意刁难,而是有心想带带这些基层医生。
基层中医的水平提高了,老百姓才能少受点罪。
刘全山见李旭这么客气,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心里也起了几分学习的念头。
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面色、呼吸,又搭了搭脉。
过了一会儿,刘全山皱着眉头思索道:“老太太胸腔积液,憋喘得这么厉害,脉象又沉细……这在中医里属于‘悬饮’的范畴吧?”
“悬饮,水停胁下,咳唾引痛。”
刘全山一边回忆着医书上的条文,一边试探性地说道,“《金匮要略》里说‘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李大夫,你看……是不是先用十枣汤攻一下水,把胸腔里的积液排出来试试?”
李旭听完,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已经失去用十枣汤的时机了。”
刘全山有些不解,虚心请教道:“为什么不行?胸腔积液不就是悬饮吗?既然是悬饮,张仲景的《金匮要略》里明明写着应该用十枣汤啊,这可是对症的经方。”
李旭耐心地解释道:“刘大夫,读书不能只读半句,更不能死读书。《伤寒论》在论述十枣汤证时,明确指出了使用十枣汤必须满足一个先决条件——‘表解者乃可攻之’。”
“也就是说,必须在患者外感表证已经完全解除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这种峻猛的攻下之药。除此之外,还要满足‘心下痞,硬,满’等里未和、水饮停聚且正气尚存的形证俱实的条件。”
“十枣汤药性极其猛烈,是攻逐水饮的虎狼之药。它的使用范围是非常严格的,绝不是什么悬饮都能用的。”
刘全山听得若有所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