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五迟，是指立迟、行迟、齿迟、发迟、语迟；五软是指头项软、口软、手软、足软、肌肉软。那是因为先天禀赋不足，精气灌溉不到位。”
“但随着现在生活条件的提升，甚至可以说营养过剩，五迟五软的情况在临床上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性早熟患儿的增多。性早熟是现代医学的叫法，而在中医古籍中，苗苗这种情况被称为‘天癸早萌’。”
“什么是天癸？”
李旭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天癸是人体内一种促进和维持生长发育、生殖能力的微观物质。通俗点说，它就像是人体内的‘生机能量’，它的出现必须有一个前提——肾中精气充盈。”
“《黄帝内经》里说，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二七就是十四岁。古人的这种定论是经过几千年观察得出的自然规律。如今苗苗才九岁，天癸就提前‘萌发’了，这在中医看来属于‘阳性病变’。”
李旭语重深长地说道：“这种提前发育，是以损耗患儿的‘肾精’为代价的。这就好比是一支蜡烛，本来要烧一个小时，你现在把火拨得极大，看着火苗很旺，发育很快，但结果就是蜡烛会提前燃尽。这些患儿往往到了该正常发育的年龄，反而会因为肾精透支，停止发育，甚至出现早衰和矮小。”
“三个多月了……你们竟然一直瞒着我。”
高明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冲着高瑞平一顿吼，“我是医生，你们宁愿去外面折腾，也不告诉我？”
“爸……这不是怕您担心吗？”高瑞平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其实李旭心里透亮。
高瑞平两口子是典型的现代家长，觉得老爷子虽然是医生，但毕竟是乡村诊所的“土郎中”，这种涉及性发育的大病，总觉得要去省城的大医院看西医才靠谱。
再加上他们怕被高明选唠叨，这才一直瞒着。
“李院长，从苗苗的症状来看，病机到底在哪儿？”
曾运军在一旁认真记录，此时他完全是以一个学者的姿态在求教。
“阴虚火旺。”
李旭吐出四个字：“阴虚是指肾阴亏虚，火旺则是阴血损耗后导致的虚火内扰。苗苗现在表现出的口气重、排气臭、舌红干，都是体内阳热偏盛的铁证。这种阳热炽盛，会导致血流速度异常加快，所以舌象才那么红。”
“而且热邪扰动胃腑，导致运化功能反常增强，蠕动加快，排气就会频繁。这就像是锅底下的火烧得太旺，水汽翻腾得厉害。”
旁边的李麟插话道：“院长，我记得您说过，低温可以减缓新陈代谢，甚至冰封生命。那么反过来说，苗苗体内的这种‘高热’，其实就是一种‘生物催熟剂’，强行加速了她的代谢和发育，对吧？”
“没错，这个比喻很形象。”
李旭赞许地看了李麟一眼，随即指着苗苗的脸颊：“再看苗苗的脸色，为什么发黑？黑色主肾。这是肾气因为透支而产生的‘病理性外露’。如果不及时把这股火降下去，把肾精固住，这孩子以后长不高不说，身体底子也毁了。”
高明选急了，一把抓住李旭的胳膊：“小旭，你既然分析得这么透，肯定有法子对吧？你瑞平哥不懂事，你可得救救苗苗啊。”
这种病，对于高明选这个层级的医生来说，确实触及到了知识盲区。